片尾字幕升起,背景音乐是江雨眠大学时弹奏的《梦幻曲》。放映厅的灯大亮,然后掌声从第一排响起来,像潮水涌上岸,随后漫至整个放映厅。
有人站起来,越来越多。卿平转过头,看见身后的人都在鼓掌——有些人眼眶湿润,有些人欣慰地笑着,还有些人在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她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深鞠一躬,“谢谢你们来看我的作品。”掌声经久不息,她站在那里,没有闪躲,坦然地接受着这一切。
江雨眠就站在她的身旁,眼角泛红,她不是没有看过成片,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卿平居然还保留着她大学时候的所有……她很早以前就明白,卿平是一只雌鹰,那双羽翼是用来划破长空的。现在,她做到了。
感知到了江雨眠目光的卿平,正温柔地回望着那人。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我们在无数个分岔路口都可能会走向更坏的结果,还好你还在这里。大概这就是“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散场时,很多业内的专业人士都来和卿平打招呼。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导演用不太地道的英文向卿平表达了他的观后感,卿平轻声用法语回了句“谢谢”。有个年轻的影评人眼眶红红的,攥着卿平的手说“Bravo”,卿平拍了拍对方的背,向她道谢。
江雨眠呢?她像个小助理似的乖乖站在她旁边,替卿平收下那些递过来的名片。啧,当成功女人背后的女人好像也挺爽的?她这样想着。
酒会在放映厅附近的一个古老庭院里,灯光温暖,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卿平一进去就被围住了,要合影的、递名片的、约采访的……她一一回应,从容、得体。欣赏之余,江雨眠还带着一点遗憾,如果自己当初能够陪着她一步步成长,那该多好。
江雨眠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外面。这两天她一直关注着安德烈的动向,那篇报道还在,但热度已经减退了不少。她刚要松口气,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送——“安德烈:评审团内部对某些入围作品存在严重分歧。”
她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这时,有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你是卿平的助理吗?帮我约个时间,我想跟她聊聊合作。”
江雨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卿平已经替她给出了回答:“她是我的爱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看卿平,又看看江雨眠。回过神后,只留下一句“Congratulations”,便端着酒杯走了。
酒会结束,两人走出庭院。夜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腥气。卿平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碎碎的。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脚疼”。
江雨眠立刻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弯下腰,“我看看。”卿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就是有点磨”。江雨眠没理她,见脚后跟已经被鞋磨红了一片,她皱了皱眉,直起身,“上来,我背你。”
“不要,这么多人。”
“那你扶着我。”江雨眠把手臂递过去,卿平把手搭上去,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她身上。
“安德烈那边有新动静。”江雨眠把手机递给了卿平。
卿平很快就看完了那篇推送,把手机还给了江雨眠,“明天再说吧。”
“你不担心吗?”
“还好,我发现我已经不在意最后是不是能拿奖了。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我不想今天被破坏。”
两个人走过叹息桥,桥下的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卿平停下来,靠着栏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今天没哭。”
江雨眠站在她旁边,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但我哭了。”
“你哭什么?”“大概是替你高兴吧。”
卿平把江雨眠的手从栏杆上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江雨眠的掌心被夜风吹得凉凉的,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很舒服。
“明天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
回到酒店大堂,卿平去换房卡,手机随手放在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忽然,屏幕亮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站在旁边的江雨眠无意间扫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消息很短,但看起来是个大瓜。
“关于安德烈的事,我有些内部消息,也许您有兴趣。明天下午三点,圣马可广场边的佛罗里安咖啡馆。请务必独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