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清虞愣神很久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垂眸重复着,“你们故意告诉我那三个通缉犯,也算准了,我会告诉谢思勤?”
“没错,”崔玉舟得意洋洋地陈述他们真实的计划,“我们不止是要将计就计地中毒,然后隔岸观火;真正的目的是要揪出混在那些鬼里面的四个通缉犯。”
“独眼鬼若是想少一个竞争对手,大可以等我们破开结界再动手,不必急于给我们下药,这一点上他确实很可疑;但你们怎么看出来老鬼的?”清虞疑惑不解,她差点真的认为老鬼是个好鬼,就是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独眼鬼还有个破绽,他们驻守在玉溪村外少说两日,再加上一路长途跋涉来此,周围一片荒芜地,他哪里来的鲜肉,桃子?这点就很可疑。”崔玉舟补充道,“至于老鬼么,他确实很擅长伪装,但细节还是不够,对自己也狠不下心。我一眼便看出来他的伤口是假的;而且,从开始乱战的时候,这家伙便一直给其他鬼使绊子,虽然和阴无目过了几招,但是招式轻飘飘地,毫无杀意。”崔玉舟抿了抿嘴,“只是当时战斗太混乱,剩下的几个通缉犯藏得太好,我们找不到他们,只能让你来诈一诈他们。”
“原来是这样吗。”清虞沉默一瞬,没再说话。
“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的演技,实在是有够差的;”林絮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解释道,“但是也就是因为你的演技差,为人真诚,所以他们会更加相信你确实知道剩下的几个通缉犯。况且,你第一个便指出了救你一命的老鬼,那其他两个通缉犯就会更加相信,你确实看穿了他俩的伪装。”
“我们赌的就是他们俩会自爆!”崔玉舟接过话来,“当然,若是没能诈出来,那我俩就打算把所有鬼都收拾了,宁杀错不放过咯。只不过能用脑子,就少用力气罢了。”
“这样啊。”清虞长舒一口气,心里的愧疚和自责一扫而空,浑身也觉轻松了不少,“我还以为我,背叛你们了。”
“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你不过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而已,”林絮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柔和地说道,“能坚持自己的原则这本就很难得,你只需做自己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还有我!”崔玉舟硬挤到她们身边,朗声说道,“我们就是三个臭皮匠!”
“额,要不还是换个名字吧。”清虞嫌弃吐槽。
“不换!此生不换!”
说说笑笑地,赶了好半天的车程才到老街,但回到老屋门前,他们才觉察到一丝异样,大门紧闭,冷冷清清地。之前阿婆总会把门敞开透透气,拿着一把菜在门口择菜或是穿针引线地缝补衣服,和来往的邻里说说笑笑地,今日这氛围不太对劲。
“阿婆,我们回来了。”清虞上前敲响大门,里面没什么动静,她正打算用钥匙开门,突然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儿,看着身材瘦削,佝偻着背,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倒。一张干瘪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目光中透着冷漠和不屑。头顶稀疏的白发,尽管没几根头发了,依旧要逞强地梳成一片顶在头上。
“你们找谁?!”老头一开口,沙哑的嗓音,锯木头似的难听。
“你是哪位,张阿婆呢?”清虞狐疑地抬眼看了下门牌号,‘民乐街 142号’,是这里没错啊。
“找那个老婆子啊?你们就是那三个租户吧。”老头说着,灰白色的眼睛飞快地打量着三人,闪着一缕精明,心中暗暗盘算。这三个似乎都不是有钱的主,不过小年轻不懂社会,最好骗了。
“你又是哪位?”崔玉舟不耐烦地反问,眼中带着厌恶。那老头儿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如果不是身后有行人熙熙攘攘,他真想把这老家伙的眼睛挖了。
“我是她老头儿,前些日子刚下来。”老头儿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我让老婆子出去买菜了,你们进来吧。”说着,他把门让开了一条缝,示意三人进屋。
“既然你们住在这里,那以后每个月的租金直接交给我吧,那老婆子丢三落四的。”老头絮絮叨叨地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回头时,他才发现三人根本没理会他,纷纷各自走进了房间。
活了一辈子,还从没如此被小辈下过脸,老头的脸色一沉,心里的怒火直蹿,转身狠狠地砸了砸房门,咆哮道:“小小年纪,一点儿也不尊敬长辈,没家教的小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欺负老年人!”说着,他打开门,坐在门口开始哭诉,撒泼打滚,耍无赖。声音大得让楼下的邻居都纷纷围观。
崔玉舟忍不住了,猛地一声“嘭”将房门踹开,将老头拉进屋里,把外面围观的街坊都赶到了门外,门被重重关上。
“这座房子既不是你的,也不是张阿婆的,你算哪个鸟,收我们的租子?”崔玉舟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怒气冲天,“信不信我和黑中介举报你个丧良心的老不死,到时候让你滚出去,流落大街你就美了。”
老头缩着脖子不敢反驳,他接着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不是好惹的,你最好别来惹我们仨,不然我天天把你的肠子扯出来给你上吊用。看是你个老不死的厉害些,还是我们三年轻力壮的厉害些!对张阿婆也给我客气些,看在张阿婆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要是你还没完没了,我让你知道鬼是怎么生不如死的。”
一气儿骂完,他便狠狠地将老头惯在地上,眼神带着杀意,那老头儿被吓住了,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真是吵闹。”林絮不耐烦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烦躁的神情。她瞪着老头所在的屋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屋本是阿婆住的,再一看客厅地板上卷着的简陋的铺盖就能感受到阿婆这些日子过得不好。
平淡的生活被一颗老鼠屎给搅扰,真是让人恶心。
“杀了算了。”崔玉舟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咱们现在可被中央鬼局盯上,贸然动手,给他们留下把柄,那可就受制于人了。”林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
“怕什么,做得干净点,他们没证据能拿咱们如何?再说了,要拿捏我们,那三个废物编外鬼差甲乙丙的事情就够理由了。”崔玉舟低声笑道,“我不信谢思勤没看出来。”
“确实,鬼局居然没有拿这件事做文章,还真是稀奇。”林絮也点点头,略显思索。
“或许……她压根没上报中央鬼局。”崔玉舟意味深长地说道。
“又或许,她压根没看出来。”她笑道。
“不聊这个了,走吧,上街找找阿婆去。顺便去那家饭馆吃个饭,我快饿死了。”林絮摸着饿得咕噜叫的肚子说道。
“不叫清虞一起吗?”
“不用,她现在忙着呢。”林絮说着,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清虞坐在房间内,手里捏着那包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小布包,以及万有阁出具的保修单,上面写着“永久保修期”。她好奇地打开布包,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静静躺着的铜钱剑,焕然一新,表面光滑如初,金色的光泽闪烁,看上去是被重新打磨过。
清虞小心翼翼地拿起铜钱剑,放在手中把玩,发现它不仅用鸡冠血泡的红绳捆着,还用细细的天蚕丝加固。
她惊讶地低声道:“百两黄金一两丝,一两丝可敌玄铁。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
失而复得,还如此细心地保修过。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铜钱剑感觉到,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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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被骂了一顿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巴地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声不吭。张阿婆拎着大袋小袋的菜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腰酸背痛,浑身骨头隐隐作痛。照顾老头这几天,她身心俱疲,原以为自己到了地府就可以休养生息,却没想到还得继续操劳。
她偷偷抹泪,但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老头子暴脾气又打她。脸上和眼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依然痛得让她心情沉重。正哭着,突然一张纸巾递了过来,清虞已经坐在了桌子旁,心疼地看着阿婆,“阿婆,我们回来了。”
阿婆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不敢相信地摸向清虞的脸,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委屈和心中的痛苦涌上心头,阿婆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清虞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阿婆,别哭,我们回来了。”
老头听到哭泣声,打开一丝门缝偷偷往外瞧,刚刚听着那男的和那女的出去,现在就留下一个小妮子。男的惹不起,这小姑娘还惹不起吗?!
他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低喝一声,“哭什么哭,还不快给老子煮饭去?!”
清虞看了他一眼,按住想要起身的阿婆,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脸色突然冷下来,目光凌厉地转向老头,“你自己没手没脚吗,颐指气使的在跟谁说话?”
“哼,我和我家老婆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儿?!”看着女娃瘦弱,他便以为是好欺负的,虽然还是不敢动手,但还是能骂两句,不抖抖威风以后他在这个家里可就没有落脚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