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灯灭,入了鬼界,一切前尘往事早都断了。再说了,就算阿婆心软,念着旧情,也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你也没资格命令她做这做那地。”
“呵呵,牙尖嘴利,死丫头,还敢管老子的事情。”他叉着腰骂起来,嘴里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不停歇,(由于担心过审问题,就不详细描写了)
清虞的脸色很难看了,阿婆上前将清虞拦在身后,强撑着鼓起一点勇气,“她是好孩子,你不准骂她!”
啪!话音刚落,老头儿突然发难,还没等清虞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在阿婆脸上。总算是找回场子了,他抓住机会发了好大的威风,指着阿婆的鼻子骂,“反了你了,敢和老子叫嚣!”
他挥着拳头,还想接着施暴,但拳头还没砸在阿婆身上便被清虞接住,她反手一拧,将老头的拳头牢牢抓住,然后一个迅猛的转身,一脚狠狠地踹在老头的腰间。
清虞站得笔直,眼神冷如寒冰,“你不配指使任何人,尤其是阿婆。”
林絮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盖浇饭和地瓜粥,还没靠近老宅,门便被破开,老头儿鼻青脸肿地从里面爬出来,手脚并用地逃窜,好不狼狈,“我要报警,报警!”
清虞面带怒意跟在他身后,身后已经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街坊。林絮暗暗叹了口气给崔玉舟使了个眼色,他上前拎着老头的脖领回去了,林絮拉着清虞进门,将打包的饭放在桌子上,回头时看到那些围观的人已经开始靠近门口,扒着门框偷偷探头偷窥。
“想看热闹的,可以加入我们。”林絮脸上带着一抹不悦的笑容,语气略带威胁,她微微弯腰,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吃瓜群众。众鬼瞬间吓得面面相觑,纷纷散去。林絮随即走过去,将门关上。
崔玉舟一脚踩在老头儿的肩膀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这里搬出去,以后别再来为难张阿婆;要么,我们以后天天折磨你。”
“听说,你还想报警呢?”林絮俯下身子,“看到这个了吗?”她说着掏出鬼差甲的工作证,“老娘在派出所有人,你要是想去派出所监狱里面过日子,大可以报警。”
“我,我,我……”老头儿彻底没声了,怯懦的眼神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阿婆身上,他挣扎着求救,“老婆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
“阿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林絮挑眉,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阿婆,她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是老茧和皱纹的手微微颤抖。
“阿婆,你不用怕他,我们三个给你撑腰!”
清虞的话给了阿婆勇气,她擦掉眼角的泪,深吸了一口气,累弯了大半辈子的腰杆子终于直了起来,她抬起头,宣泄一般地将心里的怨气全吐了出来,“活着的大半辈子,我给你们高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你从未将我当作妻子,动辄打骂,在外头找了一个又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就想着,我就想着死了我就解脱了。谁想到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忍了半辈子,现在我不想忍了!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清虞扶着阿婆,她哭得止不住,眼泪仿佛要把大半辈子积压的委屈都哭干,哪怕哭了半辈子,依然无法止住。林絮和崔玉舟一人拉着老头的一条胳膊,准备从后门带他出去。突然,大门被敲响,谢思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开门,有人举报你们殴打鬼民。”
“管好你的嘴巴哦。”崔玉舟在老头儿耳边低声耳语。
林絮大步上前将大门打开,谢思勤站在门口,身后还有几个街坊依旧徘徊着等着看热闹,林絮看了那几个街坊一眼,果然是太闲了。
“哟,谢街长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崔玉舟迎上前,说话却是阴阳怪气地。谢思勤没理会他,径直推门走进去,旁边的那几个街坊也要进来看戏,林絮笑着问道,“要一起进来看戏吗。”
那群人听不出反话,有谢思勤在,他们胆子更大了些,腆着个脸就跟着进去了,她笑着点点头,“很好,太好了。”
一时间,客厅里面人满为患,老头捂着脸上的伤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看到这个街长他又来了勇气,刚要开口诉苦,但张嘴却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欠揍,皮痒痒了,我求着他们打我一顿。”
“嚯~这年头,还有人求着被打?”
“没看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吗,一看就是被威胁的。”
“别害怕,咱们给你撑腰。”
这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难得有这么大的热闹,不得把火拱得更大些。
林絮慢慢走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街长都来了,那你就说说清楚啊,也别叫旁人冤枉了我们。”
老头儿依旧支支吾吾,还犹豫着要这个街长给他撑腰,可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我就是享受这种被人打的感觉,我是玩SM的,一天不被人抽几顿我浑身难受,大家以后看到我也一定要好好抽我一顿。”老头说完欲哭无泪地,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洋文是什么意思,但听着自己前面说的话,也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词儿。
“咦~,老不害臊的,死老头,玩儿得还挺花的。”
“你这老头真没被威胁?还是你吃错药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老头哭诉得话到了嘴边却又改了,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话,“关你们什么事儿,在这里挑拨离间。”
“切,帮你说话呢,这老家伙。”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怎么把这群苍蝇放进来了?”崔玉舟低声取笑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什么意思?”崔玉舟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不知所以。
“鬼之将死,其行可谅。”
“没听说过这句俗语啊。”
“我自创的。”
“那很有文才了。”
吵吵闹闹地调解了半天,加上他们三胡搅蛮缠,拉着阿婆诉苦,最终谢思勤决定给老头子另找个地方安置,这老家伙死的时候儿女给烧了不少纸钱,也不缺钱再租一个房子,只不过是想有人照顾他才赖上张阿婆这边。
“你们两个,不要轻易下手。”谢思勤知道林絮和崔玉舟的德行,临走之前还要警告他。
“好的,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俩齐声保证,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但谢思勤才不相信他俩,转而对清虞叮嘱道,“看好这两个疯子。”
“放心吧。”
等着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他们才松了口气,阿婆还在抽泣,清虞和崔玉舟正安慰着。看着桌子上已经放凉的粥和盖浇饭,还有几个还没吃饭的人,林絮提起袋子就去厨房里面热饭了,等了小半个小时才出来。
“吃饭咯。”她端着两碗饭从厨房里面出来,笑吟吟地将饭碗摆好,与此同时,某个小巷里,刚刚那些个看热闹的鬼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没看清楚谁打得他们,只知道眼前一黑就被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再次听到关于老头的消息——他被送往了第三鬼民医院。经过打听,才得知原来是老头的孩子为他烧了两个纸扎人来照顾他,但纸扎人却不认主,自己占了地盘,每日折磨老头。有鬼说是因为没有点睛认主,也有的说是纸扎人制作得不合格,还有的鬼猜测,纸扎人其实是张阿婆生前做的,因为她家本就做白事生意,纸扎人认了她为主,为她报仇。至于是真是假,众说纷纭。
崔玉舟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显然对这个“意外”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