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这里怪怪的。”清虞低声道,她注意到周围有几块地方看起来新一些,杂草的高度也较低,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自然生长。
“这里的东西,好像被重新摆放过。”林絮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异样,她的目光紧锁前方,指着脚边的碰碰车,“你们看,眼前这个碰碰车,明明孤零零地停在这里,其他的碰碰车都集中在远处,这个看起来很突兀。”
而且……她用脚尖掀开这个碰碰车,下面被压着的杂草没了压力纷纷直起腰杆子,约莫能到她的膝盖,“这个碰碰车是被人挪到这个地方的。”
“那边的小火车车厢,还有那个桌子,那个小白象的雕像都有挪动的痕迹。”崔玉舟慢悠悠地在游乐园内踱步,朗声朝着他们喊道。
“谁会这么无聊。”谢思勤微微蹙眉,但并未放在心上,说不定是谁家的熊孩子力气没处使,在这里捣乱。
“总觉得眼熟呢。”清虞摸着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来得及思考,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骚乱。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童谣,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叮咚,午夜钟声敲响,王后照魔镜,她的脸皮很多张,哪张是真的?快快,小马儿快跑,身后大蛇张嘴嘴来啦;哎呀,白胡子头掉啦,蜈蚣长大啦,它要多买双鞋;摩天轮上杰克,没爬上藤蔓,摔在地上一滩……”
清虞猛地一转头,发现旋转木马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八音盒。她心头一紧,急忙将八音盒盖上,额头冷汗直冒。空气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弥漫,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清虞的心跳加速,她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的呢喃声,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雾气悄然升起,遮蔽了视线。在朦胧的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身影缓缓向他们靠近。
“几个鬼怕什么,更大的场面又不是没见识过。”崔玉舟轻拍清虞的肩膀,但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其他三个已经不见了,自己到了一处镜子迷宫,光怪陆离仿佛进入了一个光影交错、真假难辨的世界。四周是无数面高耸的镜墙,反射出他无数个身影,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的惊恐,有的冷漠,有的似乎在嘲笑他。
“迷阵么,有意思。”崔玉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每一面镜子所反映出来的都是他心里的一面,他还从没有这么全面地看过自己,于是乎也不着急出去了,只是抱臂静静地观察着。
另一边,其他三人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谢思勤被困在摩天轮的隔间里,两边的门都锈死,怎么拉扯都扯不开,一番挣扎隔间的空间不知不觉中缩小,等她冷静下来,原本较为宽敞的隔间,现在勉强容得下一个人,再狭窄些她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使不上劲儿;
林絮还没回过神来,一阵风快速地呼啸过耳边,狂风拍打在她脸上,叫她睁不开眼,费劲儿地眯开一条缝,这才发现自己坐在过山车上,双手被安全带死死地困住,身体被安全压杠牢牢锁住,她本想挣扎,但也同样地使不上力。过山车在车道上急速飞驶,耳边隐约能听到轨道旁零件生锈摩擦的声音,她的身体也随着剧烈晃动;
清虞坐在了旋转木马上,屁股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无法下马,而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是要飞起来了,她坐在马背上晕头转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她还想召唤出铜钱剑帮忙,但她现在晕头转向地,无法辨别方向,更无法集中注意力,即使召唤出铜钱剑也只能出来添乱。
几人的处境都不太乐观,清虞强忍住呕吐感,从包里掏出手机,紧紧握着手机,吃力地发起群通话。崔玉舟很快便接通电话,“喂,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旋转木马上,林絮和谢思勤没和我在一起,你在哪里?”清虞听不清声音对着手机大吼道,崔玉舟耳膜险些震破了,清虞的声音回荡在迷宫里,他把手机拿远了些,“我在镜子迷宫里,看来我们被分散了。”
“我,呕,我快吐了,呕。”清虞头昏脑胀地,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思考,“怎么让这个旋转木马停下来。”
“那个八音盒……”林絮也加入群通话,能听得见她那边呼啸的风声,她的话也是支离破碎地从听筒里传出,清虞看着怀里的八音盒,她将手机塞进兜里。一只手牢牢地抓着木马的杆子,腾出一只手将八音盒打开,那诡异的童谣再次从八音盒里传出来,“叮咚,午夜钟声敲响,王后照魔镜,她的脸皮很多张,哪张是真的?快快,小马儿快跑,身后大蛇张嘴嘴来啦;哎呀,白胡子头掉啦,蜈蚣长大啦,它要多买双鞋;摩天轮上杰克,没爬上藤蔓,摔在地上一滩,午夜乐园开启,欢乐时光别忘记~”
断断续续地听完这一段童谣,崔玉舟很快有了猜测,“我们应该对应童谣里的角色。”
“听着都没什么好下场。”谢思勤不知何时也加入了通话,她沉思片刻,“感觉,像是我们的死法。”
“摩天轮上的杰克是你,小马是清虞,王后…大概率是我,白胡子恐怕是林絮。”她接着冷静地分析道。
“分析那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了。”崔玉舟说着,一拳干碎眼前的镜子,玻璃破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但而后便听见崔玉舟低声骂了一句,“靠!”
“发生,呕,什么事了?”清虞的脸色愈发差了,但还是关切地问道。
“镜子碎了,但是又分裂成很多镜子。”崔玉舟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镜子,疑惑又有些兴奋,“啧,更有意思了。”
“看来我们越是反抗,处境就越是不利。”谢思勤思考了一番,但依旧未找到破解之法。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能感觉到摩天轮开始启动,正缓缓上升,如果童谣说得是真的,她恐怕会在最高点处下坠,虽然摔不死,但痛感还是会有的。
“确——实——如——此——”林絮那边的声音更加嘈杂,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方才用藤蔓将过山车牢牢捆在轨道上,但没捆住多久藤蔓便撑不住过山车的车速,巨大的撕扯力将藤蔓崩裂开来,现在过山车的车速更加快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刚刚过山车停下的几秒内,她趁着这个空当将下方的景象一览无遗,游乐园内已经聚集了很多游魂野鬼,不过一个个都双目无神地抬头望着天空。但现在正是乌云蔽月,不知道他们在看些什么。
她把方才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通,不过过山车上真不是个适合通话的地方,终于在重复第十遍之后,清虞才听懂了她说了些什么。
被挪动的娱乐设施,游魂野鬼聚集,乌云闭月,被分散折磨的他们四个,清虞顾不得呕吐感和眩晕感,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重组串联,一瞬间灵光一现。她艰难地掐指算着,心里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不好!”
“什么意思?”崔玉舟听着清虞的语气不太好。
“这个地方……”清虞的语气有些颤抖,“四煞位,这个游乐园的位置有问题。它处于四煞位上,而我们四个恰好站在这四煞的位置上。”她的心跳加速,脑海中的恐惧感愈加强烈。
“难怪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谢思勤握紧双拳,能感受到体内的鬼力被压制了。
“四煞位,听着很厉害。”崔玉舟呢喃着,看看眼前精神分裂一般的有丝分裂的镜子,他肃然起敬。
“四煞位一般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多半是有心之人可以炼制成的阵法。咱们现在是被人祭阵了。”清虞低着头,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沙哑,“那群游魂野鬼恐怕也是祭阵,呕,的材料。只等着,呕,吸收月华以后,鬼力大增,呕,阵法的效果会更好。但是……”清虞抬头看着天空中几层薄云,月光就要出来了。
“&*@#%¥#%&&@#¥”
“她在说什么啊?”谢思勤已经完全听不懂林絮的话了,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几个叽里呱啦的字。
“她说,她可以想法子遮盖月光拖延时间。”崔玉舟简略地翻译了一番,说罢,便看见天空中无数的藤蔓交织在一起,不多时便组成了一张大网,密不透光地覆盖在游乐园的空中。
“&*%¥#*&%~&?!@&(()&#,&*¥#¥@%*&¥%#@*。”
“我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破解的办法。”
“破解的法子……”清虞低声呢喃,急得焦头烂额,但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