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英魂起初茫然地环顾四周,直到看清眼前那些霓虹鬼子的狰狞面孔,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愤怒地瞪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霓虹鬼。突然,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划破长空,那熟悉的旋律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带着当年战场的硝烟与热血。
"是鬼子!"
"弟兄们,上啊!"
"为了家乡父老!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越来越多的英魂从法阵中涌出。他们端着虚幻的步枪,挥舞着无形的大刀,如同当年冲锋陷阵时那般,义无反顾地扑向敌人。
整个战场顿时被一片血色的雾气笼罩,喊杀声、号角声、刺刀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将人们带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她虚弱地半跪在阵法中央,纤细的身形在血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单薄。手腕上的伤口狰狞地张着,鲜血仍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繁复的符文上,每一滴都让法阵的光芒更盛一分。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不断袭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仍倔强地睁大双眼。当看到那些穿着破旧军装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血雾中走出时,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真的...成功了…"她哽咽着喃喃自语,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却在即将接触时迟疑地停住。这些就是当年浴血奋战的先辈们吗?那些军装上还带着弹孔的痕迹,年轻的面容上刻满风霜,可眼神却依然坚毅如初。
一个背着大刀的战士在她面前停下,虚幻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看到了这些英魂们用血肉筑起的长城,泪水模糊了视线。
“女娃娃,这里危险,你快离开!”那个战士说罢,抽出背上背着的大刀朝着那些鬼冲了过去。
法阵已成,天地间隐隐涌动着灵气的回旋,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地上半跪而起。血从腹侧的伤口缓缓渗出,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了。
她咬紧牙关,将藏在袖中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剧痛袭来,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她抽出铜钱剑,在衣角处猛然一划,布料破裂声清脆刺耳。她将那破布缠绕在伤口上,胡乱打了个结,只求能暂时止住流血。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而她的目光却如猎鹰般锐利。先烈英魂已在法阵中现身,为她斩断敌势,撕开一条血路。她握紧铜钱剑,指节泛白,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踏出每一步。一路上,她的目光不断在混乱中搜寻,穿过战火与残影,只为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林絮和崔玉舟。
“林絮,崔玉舟……”她在心中默念着两人的名字,仿佛那样就能感应到他们的方向。
半个时辰,早已过去。
她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鬼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现在哪还有心思想怎么出去的事?或者说,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出不去了——中央鬼局那些老狐狸,怕是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谢思勤那个天真的家伙,还傻乎乎地以为争取到了半小时的缓冲时间。可她分明记得,当时局长办公室里那些人交换的眼神,那种微妙而刻意的沉默,当时一心着急救出崔玉舟和林絮,对于那些异常不作他想。现在想来,那半小时不不过是糊弄她和谢思勤的借口罢了。
"几十个残魂?"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当初任务简报上分明是这么说的,所以林絮才会只带着崔玉舟轻装前来。
可谁能想到,鬼门关后等待他们的,竟是数以万计的鬼子兵?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锈迹斑斑的刺刀,根本就是一支完整的阴兵军队!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恍惚中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那日归一道潜入的银袍不止是要捉拿她,更是要搅乱鬼界的秩序。他们在鬼门关那边设下炸弹破开了封印许久的鬼门。而鬼门后面之所以封印,也是为了关住门后的恶鬼。
鬼门关被破开,恶鬼几乎倾巢而出。虽然鬼局拼尽全力阻止,但依旧有不少恶鬼从中逃脱。尽管已经派遣了猛虎队去剿灭逃出的鬼子兵,鬼门关背后的暴动仍然是个无法忽视的祸患。正是因为这种危急局面,鬼局才指派了林絮和崔玉舟,进入鬼门关,彻底铲除那些鬼子兵,避免更大的灾难发生。若不是当时刚刚从梦魇中苏醒,魂体还不稳定需要休养三日,她本该和他们一起进来的,算来,他们已经进入鬼门关七日了。
现在想来,这反倒成了种讽刺的幸运--至少,她还能在这里为他们报仇。
__________
而此刻,中央鬼局会议室内,气氛沉沉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厚重的乌檀木长桌上,摆放着整齐的文件和水杯,却无人翻动分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钟摆滴答声在回响。窗外阴云密布,薄雾浮动,仿佛也为这一刻蒙上了一层肃杀。
郑义坐在角落,不安地绞动着双手,指尖苍白,目光却落在面前的水杯上,一动不动,他的思绪早已飘远,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崩溃。郝婧也沉默着,眉头紧蹙,眼神落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却迟迟没有落笔。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不知是出于焦虑还是下意识的习惯,指节已经泛白。
曹益坐得最为安稳,依旧抱着他的老式保温杯,一边小口闻着茶香,一边神情平静,
心如止水。他的面色从容得几近冷漠,让人难以揣测他究竟在想什么。
首位之上,鬼辅厉珏一身黑色制服,肩章纹金,冷冽庄严。他端坐不动,修长的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敲击声仿佛紧锣密鼓,令人心跳加快。见众人迟迟不言,他终于冷声开口,声音低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山压顶。
“简直是在胡闹。”
他缓缓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中央鬼局的存在,是为了庇护九州所有鬼民,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这次不仅让归一道再次扰乱秩序,还爆破了鬼门关,若非鬼王留下来的结界支撑着,那些鬼子军早就全体破关而出了。”
他话未说完,已重重一顿,唇角牵出一抹冷意,“整个鬼局,上千号鬼,都是吃空饷的吗,就派他俩去解决?”
会议室里一阵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郑义的头低得更低,郝婧咬了咬唇,曹益终于将茶杯放下,杯盖与桌面轻碰,发出“咚”的一声,在这死寂中尤为刺耳。他语气低缓,却带着一丝试探与不满,“鬼辅大人,也不必朝着我们发火……那群鬼子军本就是历史遗留问题,按照旧例,原应移交给霓虹鬼局处理。可当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却终究没有将那句“当初是你建议扣下他们”说出口。
可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些封印在“关外战阵”中的日寇残魂,是厉珏一力主张留下的。
厉珏闻言冷笑一声,唇角没有一丝笑意:“哼,移交?”
他倏然起身,身上披着的黑袍轻轻一荡,寒意顿起,威压无形中扩散而出,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众人只觉肩头一沉,脊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