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鬼呜咽着,张大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漆黑的口腔里,空空如也,舌头没了。他手忙脚乱地比着手语。
谢思勤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阴沉地又抓过旁边一个恶鬼,手法干脆,强行撬开对方的嘴。那恶鬼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咕噜”声。果然——那里面同样空无一物,连喉咙深处都空空如也——整根舌头都被把拔除了!
“你会写字吗?我看不懂手语啊。” 谢思勤皱着眉,正犯愁该怎么和那个被禁声的恶鬼交流。那恶鬼急得直比划,手指在空气里连画带戳,一团乱。
清虞蹲在一旁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出声:“好像是说……他的骨灰,在——老大那,救救我!”
“你会手语?” 崔玉舟微微讶异,一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一手用树枝戳着火堆,串着自己的“战利品”——一个烤得金黄油亮的大红薯。嘴角还带着他一贯的笑,语气里是惯有的轻佻。
清虞晃晃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上面跳动着一行行翻译文字,“很多——哑巴——骨灰——会死。”
“也就是说——”谢思勤缓缓直起身,声音低得像是压在嗓子里的怒火,“你们的老大手里掌握着你们的骨灰?为了更好地控制你们,就连舌头都被——摘了?!”那几个恶鬼身子一抖,眼神里闪烁着恐惧与屈从,拼命点头。
有的捂着喉咙,喉骨间隐隐透出黑色的腐纹,像被某种诅咒压制,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崔玉舟的笑意也收了回去,低声道:“能下这种手,八成不是普通的冥婚贩子。”
“确实不是普通的冥婚贩子。” 谢思勤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几个恶鬼空洞漆黑的口腔,里面的血肉早已愈合,却泛着一种诡异的灰白,“给他们割舌头的,是或者说曾经是地狱司的行刑者,绝对不会有错,这是地狱司惯用的手法。”她说着,立刻掏出手机,蹲下身对着那些伤口拍了几张特写,她神情冷肃,迅速拨通了鬼局的专线电话:“这里是谢思勤,发现地狱司刑部的印记痕迹,请调取近五十年内所有离职或叛逃干员的档案。”
与此同时,清虞继续低头操作着手机的手语翻译应用询问他们窝点的入口。一旁的崔玉舟正用树枝叉着自己的烤红薯,慢悠悠地吹气,在山风的吹拂下,悠闲地享受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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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婷还在窗边徘徊着,手里握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发现哪家男鬼又在家暴,哪家有异常她都会用手机拍下来作为证据,或许之后有用呢。
她也是体会过家暴滋味的鬼。那种梦魇般的日子,让她到现在还会在半夜惊醒,耳边还会幻听到咒骂声和拳脚打在身上的幻痛。
如果不是阿婆们的相助,她或许还困在那个家里,挨到投胎那一刻都逃不掉,想死都死不了。所以,她懂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能让更多的女鬼摆脱暴力的枷锁,哪怕只是帮她们记录下一段证据、一点线索,都能给她们摆脱暴力。
夜深了。曲婷迷迷糊糊地靠在墙边,眼皮打架,意识一点点陷入昏沉。梦魇又如潮水般袭来——那双布满青筋的手再次举起,拳风呼啸着朝她砸下。她几乎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她想求救,但张开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在脸上,她猛然惊醒。心口剧烈起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窗外的夜风灌了进来,阴冷刺骨,像那梦里未散的恐惧。
她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时,一阵低沉的汽车轰鸣声从楼下传来,像是撕开了夜的静寂。
她愣了几秒,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抄起放在窗边的旧望远镜,掀开一角窗帘。
透过微微的缝隙,她看见王婆子正鬼鬼祟祟地从一辆黑色面包车上下来,动作谨慎而熟练。
随后,两个壮汉从驾驶座一前一后地下车,神色紧张,合力抬出一个鼓鼓的麻布袋。
麻布袋里隐约有纤细的手臂垂落,轮廓清晰——那是个女鬼。王婆子左右张望,替他们放风,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三四具女鬼搬到屋子里,显然是很熟练了。她手里的手机把她们的罪行都拍摄了下来。
突然,王婆子似乎有所察觉,缓缓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那一双阴狠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像蛇一样游动,竟精准地对上了她的方向。
曲婷的心猛地一抽,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透过望远镜,那双眼仿佛隔着距离仍能刺穿她的灵魂。
“被发现了——”念头还没完全成形,她的手就抖了一下,望远镜“啪”地掉在窗台上。
她急忙缩回窗帘后,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屋子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那阵若有若无的风。
她双腿抖动着扒着窗台的木框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外面去,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条细缝,透过缝隙往外看去——那辆面包车还停在原地,车身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一片阴影,车门却紧紧关着。
王婆子和那两个壮汉,全都不见了。她下意识地想逃跑,可走到门口听见楼下传来动静,很多脚步声在老旧的楼道里响起,越来越近。她急忙将房门锁紧,又跌跌撞撞地把柜子和椅子还有其他搬得动的家具全堆在门口自己则是蜷缩在角落里,手指哆嗦地打电话求助。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听,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喂,求求你们救救我,王阿婆她要来抓我,我现在在家里!”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有些语无伦次。
“好,我们马上赶过去,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随即被挂断。曲婷怔怔地握着手机,手指发抖,掌心满是冷汗。
她忽然回过神,立刻将拍下的视频、照片、所有的证据整理好,发给了谢思勤,又同步上传到云盘。
“这样……就算我出事,也有人知道真相。”她低声呢喃。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正当她屏息盯着窗外时——“咚、咚、咚。”每一下敲门声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