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林絮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现在确实还有人在暗地里操纵‘配冥婚’的交易。你现在租住的上东镇，不过是他们在沿线布下的一个支点。真正的老巢——极其隐秘。不过……”

崔玉舟立刻接过话询问道，语气还带着一丝俏皮，“不过……？”

“不过我的积分点在上一个任务全部用完了，钱也不足以支付他们具体窝点的情报，组织这边有什么表示吗？”她将期待的目光转向谢思勤，她也才刚刚从郝婧的办公室里出来。

“好消息，组织上这阵子因为扫黑收割了不少赃款，少说也有几百亿，但是……”她也犹豫着，卖起了关子。

“但是……？”崔玉舟再次接过话。

谢思勤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 “但是，财务那边这几天正忙着理那一堆黑账——前段时间扫黑行动收缴来的赃款，全都得清点、入库、登记、核对，一笔都不能出错。”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列举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调侃：“关键是——再过两天就要发工资了，他们都忙疯了。一个个都跟炸药桶似的，从早忙到晚，见谁都能吼两嗓子。连厉珏来了都能刺两句。我要是现在去要钱，估计连门都进不去，财务那帮大姐大姨们能直接拿计算器砸我。”

清虞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崔玉舟挑了挑眉：“所以，您的意思是——咱得等他们清完赃款才能继续动？”

谢思勤摊了摊手，耸肩道：“反正目前是批不下来款项，更别提你们的预算都花光了；要不你们几个去支援一下他们财务？说不定人家心情好了，能施舍一点。”

“我数学不好。”

“………………”

“我物理不好。”

“？？？？？”

“我地理不好。”

“？？？？！”

“那经费就甭想了。”谢思勤都气笑了。

“咳咳，不过这次——万有阁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林絮轻咳两声，神情由散漫转为凝重。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声音压低，“刚刚和阁主通过电话，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来——这次的犯罪团伙，恐怕来头不小。连她都提到，‘不好插手’这四个字。”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也说了，看在我们是老客户的份上，会尽力帮我们搜集外围线索——只是这回，不能保证安全，也不能保证速度。”

崔玉舟靠在椅背上，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势力大？还能大得过新都那堆保护伞？连霓虹鬼咱们都斗过了，还怕他？”

谢思勤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别太乐观。事实上，新都的那批鬼，咱们也只是解决了一些高层资本还有他们的打手。对他们或包庇或无视的更上层，咱们现在还动不得。也就是说，新都的案子，咱们也只是挖掉了表面的脓，深层的肿瘤还在。厉珏现在还在和他们博弈，但就连他也觉得胜算不大，毕竟他们根深蒂固，互相联结，一时半会儿还不好铲除。”

见他们仨不太服气，清虞也明显丧气了些，低着头不说话。谢思勤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不过，咱们这次也算是把他们的皮扒下一层，让他们元气大伤了。接下来暂时掀不起什么水花。”

林絮点点头，接着解释道，“严格来说，这次的势力和新都的不是一个层面。新都那一批是‘京中霸’，有资金、有背景、权势遮天，有牵线人，之前鬼局是不敢查，查不动；这次的团伙是‘地头蛇’，他们不靠权势，靠的是关系网——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闻风而动，直觉灵敏。一旦动他们的利益，立刻就会被各种小道情报堵死路。鬼局查起来，比啃钢筋还难。”

“俗语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咱们这次也得小心点。”清虞附和道。

“地头蛇？让老子扒了他的毒牙！”崔玉舟嘴角一勾，还没开始放狠话就被清虞一盆冷水浇在心里，“某人可是差点被开膛破肚哦。”他石化在原地，默默自闭。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最新消息，林絮起身，“别打打闹闹了，走，咱们去会会这群鬼。”

————————

“喂喂喂，听得见吗？一二三，测试，测试——12138，三个臭皮匠顶个——”

崔玉舟戴着耳麦，一脸坏笑地对着通讯器自说自话，声音在频道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啪！”清虞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清脆。

“别捣乱。”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势把耳麦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崔玉舟揉着脑袋，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清虞懒得理他，调整好频道后，语气干脆利落：“喂，林絮，能听见吗？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林絮那凄厉的呜咽声突然大了一瞬，表示她能听见，耳朵里微不可见的微型耳机清晰地传来清虞的声音，“好，你一切小心，我们会跟在距你不远处的地方，要是动手我们就冲过去。”

林絮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那双看似平常的眼眸里，细微的光点一闪，隐形镜片内嵌的微型摄像头瞬间启动。

伴随着轻微的“滴”声，信号顺利接入中央频道，她所看到的一切实时同步到指挥端的电脑上。清虞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还念叨着：“别掉线啊，别掉线……我这可是照着说明书一步步来的。”

屏幕一阵闪烁，几条信号波动曲线跳动起来。

终于，在数秒的延迟后，画面稳定——夜色下的上东镇街道出现在显示屏上，微光摄像头捕捉到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成功了！”清虞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抬头对谢思勤说道：“画面稳定，信号良好，现在能实时看到林絮的视角。”

“报告，王阿婆这边也出发了。”曲婷压低声音汇报道，整个人几乎贴在窗帘后。

窗外夜色昏暗，只见王阿婆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快步上了一辆黑色旧面包车。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车子一晃，缓缓驶出巷口，朝小镇的出口方向去了。

“收到，谢谢你。”谢思勤道了声谢，急匆匆挂断电话，一边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和前车保持距离，一边和后座的二人叮嘱，“王阿婆出发了，估计很快便会和那伙人回合，做好准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他们狡猾得很稍不留神就会失去踪迹。”

崔玉舟摆摆手，无所谓道，“怕什么，林絮身上不是有定位器吗？跟丢了照样能找……”

“找不到了！！！”清虞失声惊叫，她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所有人都被惊得一怔。监控屏上原本亮着的红色信号点，突然一闪一闪，随即变成灰色。

她们都跟踪了一个多小时了，前面还很顺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断开了。

“信号丢失。”系统的提示音机械而冷漠。

清虞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脸色瞬间煞白：“她的定位……断了。就在刚才，几秒钟前！语音连接断断续续，共享视觉彻底断开了。”

“不知是对方装了信号屏蔽器，还是发现了林絮。” 谢思勤皱着眉，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山风卷着尘土灌进车窗，她解开安全带，下车，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迷茫地环顾四周。

跟着那辆车一直开，开到了山里便没有其他车了。若是跟得太近，难免被发现。为了避免暴露，她特意把车速放慢，远远地跟在那辆车后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但前面一个不留神，那辆车就不见了，他们现在开到了一个悬崖边上，根本没有路。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前方。那儿是一处断崖，碎石崩裂，杂草从岩缝里探出，风一吹，仿佛有无数细手在晃动。崖下黑暗无底，看不见尽头。回头走了几步，观察地上另一条车轮印。

“你确定他们是往这边开的？”清虞低声问。

“确定。”谢思勤的声音低沉，“前方没有岔路，也没有轮胎痕迹往回折。要么……车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