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瑶手中握着一根暗红色的擀面杖，木头早已被血浸透，裂成了两半。她攥着断裂的一端，锋利的木刺像野兽的獠牙般，在空气中划出一连串残影。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你死！去死！”她嘶吼着，每喊出一个字，手中的木刺便狠狠地扎下去。

金浩天早已被捆在椅子上，浑身是血，惨叫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每一次擀面杖落下，血水便顺着桌脚一点点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洼。

地上，血迹四溅，触目惊心。金浩天的父母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金父的上半身几乎被鲜血浸透，脸面模糊得已分不清五官，只剩下一双圆睁的眼，死不瞑目。

而金母赵慈还残存一口气，整个人缩在墙角，嘴里断断续续地呜咽，眼神涣散，像一只被烈火烤焦的老鼠。她的手指颤抖着，想去够不远处的手机，却徒劳地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

“人间的警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就到。”

林絮头也不抬，低着头划着手机，语气平平，“我劝你，别负隅顽抗。”她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提醒一个路人天气要变冷。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滑动，连看都没看那一地的血和怨气。

孟瑶瑶停下手，喘着气回头望她，金浩天满脸都是鲜血，双目紧闭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失去意识昏死过去了，但孟瑶瑶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手上的擀面杖一个劲儿地砸在他头上，戳在他的眼睛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气都发现干净。

不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声音由远及近，相信再过几分钟便会破门而入了。她勾勾手，掌心抽出藤蔓卷住孟瑶瑶的手，她疑惑地回头，挣扎着还要继续折磨金浩天。林絮微微摇了摇头，“警察马上就来了，咱们该撤离了。”

说罢，她把蜷缩在角落里的赵慈卷了过来，将孟瑶瑶手里断成两截的擀面杖塞到她手里。看着她意识不清醒的样子，她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是我杀死了我丈夫和我儿子。”

赵慈低声跟着呢喃，“是我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

“我在他们的饭里下药。”林絮接着循循善诱道。

“我在他们的饭里下药。”赵慈眼神混沌地重复道。

“我用擀面杖杀了他们。”

“我用擀面杖杀了他们。”

“我恨他们父子俩家暴我，我蓄谋已久。”

“我恨他们父子俩家暴我，我蓄谋已久。”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能听见不少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逼近，她卷起孟瑶瑶的怨魂夺窗而出离开了现场。

等警察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泊，两个男人瘫在地上面目全非，死状凄惨，而另一边，一个老妇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擀面杖一边插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嘴里一边念叨着，“是我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我在他们的饭里……”

在警察眼里案件已经十分明了了，赵慈杀夫弑子，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痕迹。唯一的凶器——那两截断开的擀面杖上，只检测出赵慈一个人的指纹。她自己也交代得干脆利落，不仅坦白了犯罪动机，甚至主动供述了金家父子虐杀孟瑶瑶的案件事实经过，以及他们如何伪造尸检报告、贿赂医院、打通关节等一系列犯罪行径。

然而上头的态度也很明确：金浩天和金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孟瑶瑶的案子，也只能就此不了了之。

但赵慈杀害孟家父子这件事情却是板上钉钉，这次判决下来得倒是快了很多。赵慈，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影响重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书念完的那一刻，赵慈站在被告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没有释然，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至于那个孩子——金浩天和孟瑶瑶的儿子，那个她曾经拼命想要夺走、又拼命想要保护的孩子——法院最终判决交由孟家父母抚养。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法院大门，怀里抱着那个孩子。老父亲的白发在风里凌乱地飘着，老母亲用粗糙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林絮坐在树枝上，打了个饱嗝，还在消化孟家父子俩的魂魄，不知道吃了这种脏东西，会不会闹肚子，早知道便不贪嘴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暗红，像是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碗快要凉透的血。

刑场上，赵慈被反绑着双手，踉踉跄跄地被押了进来。她依旧昏昏沉沉的，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不知道接下来将走向死亡。

赵慈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血从她的身下缓缓洇开，在灰色的泥地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带着孟瑶瑶得怨魂看完赵慈的死刑之后，她最后一丝怨气也随着夕阳落下而消散，她只是释然地苦笑，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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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崔玉舟也看着面前，在李强没了气息之后，吴慧的怨气逐渐消散了。她蹲在地上大哭，这辈子过得委屈，死也死得窝囊，大仇得报，她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快感，她这辈子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再也无法挽回。

“谢谢你，走吧，带我去地狱，我也该接受应有得惩罚。”吴慧哭了许久，终于觉得眼泪差不多哭干了，情绪差不多哭净了，她语气苍老憔悴得如同枯木一般。

“地狱?什么地狱？你想去可别拉上我。”崔玉舟将李强的尸体扔到滚烫的面汤锅里，又踢了踢脚边一堆的啤酒瓶子说道，“他死喝酒喝太多了，不慎跌入面汤锅里不小心给自己呛到死了。”

“这个说辞有点勉强吧。”林絮推门而入，看着吴慧又把目光转向大锅里的李强。

“监控录像有拍不到咱们，”崔玉舟指了指店面角落里的监控，“只能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喝了十几瓶啤酒，而后不小心跌到热水里，因为酒喝多了站不起来只能不停地在热水里洗脸，想要清醒一下，洗着洗着不小心就把自己呛死了，很合理吧。”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合理吗？况且，若是这男的下地府告状去……”说话间，林絮手心里的藤蔓扎在李强的身上，一动一动地似乎是在抽食着什么。

“也行，省事儿了，我还打算把他的魂拘来炼着玩呢。”崔玉舟颇有些遗憾。

“我已经把孟瑶瑶的鬼魂送到鬼差那边安排了，即便是交换了任务，你也还是没我快，我都放这么大的水了，你还是输了。”林絮坏笑着将这个噩耗告诉他，他夸张地捂着心口，沉重地叹息道，“怪我太贪玩了，好吧，愿赌服输，你们这周的饭钱我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