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得像一锅墨。清虞玩手机玩到半夜,眼睛酸胀得发疼。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口渴,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拿瓶水喝。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打着呵欠走到客厅,刚打开冰箱,接着冰箱里的微光拿出一瓶矿泉水,余光却扫见沙发后方似乎有人影在动。那是一抹诡异的黑影,蜷着身子,若有若无地晃动着。清虞立刻清醒了,浑身寒毛乍起。
“谁?”她压低声音,手里攥紧了水杯,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影。那人影没有应声,反而往旁边躲了躲,动作格外诡异。屋里光线昏暗,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透进来,只照出那人身上的一点反光——像是手机屏的亮。
那影子没有回应,反而突然快速朝她扑了过来,动作猛得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伏击。清虞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挥剑,铜钱剑迅速划破空气,直接击中了那鬼影。只听到一声低沉的撞击声,那鬼影被打飞出去,摔倒在地。
“你是谁?”清虞沉声问,步伐逼近。
她低下头,看清了那个“鬼”的模样:是个穿着暗红色校服的女孩,满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面庞,身体颤抖,刚刚那一摔,他的右臂脱臼了,但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仔细看是崔玉舟粉丝团的应援物。女孩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暴戾的神情,但她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你……是崔玉舟的粉丝?”清虞心里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女孩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声音低沉:“我只想看看崔玉舟,你们这些恶心的女鬼!我才是最适合他的!她是我的!”
崔玉舟睡眼惺忪地推门而出,头发乱糟糟的,还披着一件半敞的黑色外袍,神情里带着几分不耐。可当他看到客厅里那一幕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地板上,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鬼被藤蔓死死缠住,面容扭曲,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执念。她的指甲嵌进地砖缝里,仍在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喃喃着:“崔崔……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
“见你个头。”林絮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耐烦,“半夜三更的,爬到别人家里来献殷勤?怎么,现在的私生粉连死后都这么闲得发霉了?”
“你闯入别人家里,惊扰他人,只为了满足自己欲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意。
女鬼摇头,哭喊着:“不!我只是想靠近你!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投胎的机会,本来今天我就该投胎的,但是还是舍不得,我怕喝过孟婆汤就把你给忘记了。我只为了留在这儿,哪怕……哪怕在阴影里看你一眼也好……”
“哟,道德绑架这一套信手拈来啊,可惜我们不吃这一套。”清虞冷笑道。
“和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你们俩个碧池。”私生粉暗骂一声。
“够了。”林絮冷声打断,手指微动,藤蔓瞬间抽紧,发出一阵“咔咔”的骨裂声。
“林絮。”崔玉舟按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别动手。”
林絮愣了一下,手下的藤蔓僵在半空。她看着崔玉舟的侧脸,那一瞬间,灯光映出他眼底的深影,像极了压在冰面下的火。
清虞翻了个白眼,倚在门框上,冷冷道:“别告诉我你还想替她求情,要不是我刚刚手下留情,她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崔玉舟没有回应,他只是走向那女鬼。那女鬼被藤蔓缠得几乎动弹不得,双眼却亮得可怕,似乎以为偶像要伸出手将她救起。
“崔崔,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我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崔玉舟已经伸手,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上面,微不可查的红光正一闪一闪地跳动。
“她还在直播。”崔玉舟将项链握在手心,拿起手机,“报警吧。”
没多久,几名鬼警踏着阴风赶到,黑袍飘荡,符令发着微光。带头的警长看了眼场面,叹了口气:“又是崔玉舟的粉丝?”
清虞冷冷道:“是。半夜闯进来,还带了刀。”
“交给我们吧,不过,为了安全,你们还是考虑搬离吧。”鬼警叹了口气将那个狂热的粉丝拷上带上警车。
“我们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林絮淡淡地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眼神冷冷地扫过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身影。
鬼警扶了扶帽子,无奈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不远处蹲守,扛着‘大炮’拍照的狗仔和粉丝,苦口婆心地劝道,“为了这些粉丝的安全,真怕哪次你们真下了狠手。万一给谁打成重伤,到时候,咱们都难做啊。”
她顿了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劝诫的意味:“我看啊,崔大明星,你还是搬走吧。你们住哪儿都行,就是别待在这片儿了。最近不太平,尤其是你那些粉丝……实在有点疯。”
等那女鬼被押走后,房间恢复了宁静。灯光依旧明亮,却让空气变得更加空洞。林絮靠在门边,半眯着眼,“怎么样,崔,大,明,星。”
“其实,也没必要。”清虞急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那人已经被鬼警带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再说,这里阵法又稳,又安静,你再搬……”
“有必要。”崔玉舟打断了她,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可不想半夜起个夜还得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抽,“上次是你,这次换成我,那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林絮被袭?还好阿婆已经投胎走了,不然,还要让阿婆受罪。”
清虞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林絮靠在门边,双臂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哼一声:“行啊,总算有点自觉。可你打算搬到哪里?”
“我先去鬼局的员工宿舍凑活两个月吧,”崔玉舟叹了口气,提起自己的行李袋,“那里总不至于还有私生能闯进去。”
“嗯,”林絮干脆地回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路走好,我们会——想念你的。”语气里那“想念”两个字轻得像风,敷衍得毫不掩饰。
崔玉舟白了她一眼:“你倒是真情流露。”
“我这不怕你走得太快,来不及表达嘛。”林絮嘴上说着,手却动作麻利地帮他把衣服叠成一摞,一边还嫌弃地嘀咕,“啧,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多?一个鬼的衣柜居然能塞满三层。”
林絮一边把他剩下衣服,发胶塞进行李,一边耸耸肩:“那倒也是。再说,鬼局宿舍风评还不错,最起码有巡逻鬼差,不会像这里一样三天两头被偷拍。”
“不是,你们不挽留几句吗?!”崔玉舟欲哭无泪,“你还真希望我早点走啊。”手里还提着半拉没拉好的行李箱,语气里满是被遗弃的悲怆。
林絮连头都没抬,淡淡地回:“挽留什么?我还怕你待久了连屋顶都能被粉丝掀了?”
“你——”崔玉舟险些被气笑,“你这人还能不能讲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