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不急于揭开这一切的面纱。反而,他需要这场梦,利用这些鬼魂的执念与力量,来完成自己更为宏大的计划。
黎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那些疯狂涌向天门的鬼魂,冷静地在心中计算着每一个细节。此时,远处,那些趁乱越狱出来的恶鬼,应该已经按照他早已布置的计划在执行。曹益那边的进展,他相信,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眼前浮现出鬼界四处的暴乱,恶鬼已经开始烧杀抢掠,四处劫掠,四处的纸屋火光四起,四处的尖叫声,求救声混杂着恶鬼们得逞的狞笑声。暴乱的气息弥漫四方,鬼界的秩序正在彻底崩溃。
另外,红袍的身影也在这片混乱中迅速闪现,他带着几名精干的恶鬼,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鬼界的各个角落。每一处,他们都会悄然布下一个个阵法,阵法的符文在空中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这些阵法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暗暗扩大,隐匿而神秘,不易察觉,但其强大的力量已经悄然渗透进鬼界的每一寸土地。
这些阵法,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献祭,为了将那些无用的鬼魂送入黎长生的祭坛,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那些无用的鬼魂,平平无奇,就算投胎为人也是碌碌无为,蹉跎一生,一个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东西,存在也是浪费时间,对这个世界毫无益处,那他即使吸收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都是为了成就他的伟大事业。
他能肃清鬼界,带领鬼界更上一层楼。
至于,眼前这群鬼,生前便是为富不仁,以权谋私;死后更是剥削压榨,作恶多端。对于这些人,黎长生并不觉得有任何同情。他的眼中,这些鬼魂死得其所,死有余辜。
说实在的,他可比天上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还要称职。那些神仙不问俗事,施舍恩惠一般地偶尔实现哪些个信徒的愿望,却从不考虑这个世界的真正需要,世间多少不公,也不见他们施以援手。而他,至少能为这片土地除去一批腐化的污秽。
这样想着,他更自傲了。他——黎长生,可自封鬼仙!
既然鬼界阻了他飞升成仙的路,那就拿整个鬼界来偿还。
“可别高兴得太早了,那群碍事的警察闯进来了,甚至,连鬼王都归位了,此次动静太大了,你还需要多久?”一个浑厚的中年男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话语中带着不小的焦虑和急迫感。他的声音深沉而有力,透露出一丝急切,显然他对当前的局势并不乐观。
黎长生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看着那位焦虑不安的中年男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既温和又充满了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必忧心,只消片刻即可。鬼王又如何呢?几十年前,我能设法让鬼王重伤轮回,又岂会怕它?再说了,就算是鬼王归位了,它没有即刻杀了我们,也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就说明现在的它,鬼力还未恢复,不过是复苏了记忆罢了,不足为惧。”
“况且,整栋建筑里,你都按我吩咐布下了阵法,少说也能拖住他们几个小时。”
“这可不是普通的阵法,都是我精心研究的。”他淡然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冷意,“这些阵法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它们还隐藏着能量波动的屏障,任何靠近的敌人都将被消耗掉一部分力量,甚至连他们的反应都可能迟缓。”他低头轻笑,“你担心的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你也不必担心。”黎长生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闲适,说着,黎长生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正争先恐后、神情狂热地穿过巍峨天门的鬼影,“这次计划所有明面上的功夫都是他们做的,等他们消散,就死无对证了。”
“瞧,”黎长生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讥诮,“他们不仅心甘情愿被利用,还会在耗尽最后一丝价值时,反过来感激这份‘恩赐’。”
他们已经彻底被幻象洗脑,完全没有察觉的自己被利用了,甚至还要被榨干最后的价值。
“这群老家伙,不敢和明面和厉珏抗衡,只敢暗中给我施压,把矛盾都转移到我身上。若是他日,他们将见形势不对和厉珏联手来对付我,用我来平息事端……倒不如我就先下手为强,叫他们都灰飞烟灭去吧!”
“现在好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受鬼摆布了。咱俩合作,换我来掌管鬼界,你自可随意接管新都的势力。你在新都如何,我不会管束,届时新都就是你的天下,而我就是新一任的,鬼王!”
另一边,朝着建筑深处前进的谢思勤、清虞以及猛虎队的精英们,却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空气变得愈发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他们周围盘旋,拖慢了他们的步伐。
谢思勤眉头紧锁,猛虎队的队员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大家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压迫,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正在不断削弱他们的体力,影响着他们的速度和反应。
“怎么回事?”一名猛虎队的队员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恐怕是黎长生设下的什么阵法,清虞,你了解是什么吗?”郝婧一猜便知,转头看向清虞询问道。只见清虞半蹲下,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队员们纷纷停下脚步,护在她四周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动静。
但即使是就这么默默站着,他们也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被削弱,就像流沙流逝于掌心,抓不住挽不回。
“这就是黎长生的手段?”猛虎队的一名队员低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鄙夷。
“谁知道这些邪修一天天的在研究些什么邪魔外道的东西。”另一个猛虎队的队员端着枪,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低声附和道。
“确实是邪魔外道……而且是,”清虞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而后召出铜钱剑划破指尖,指尖血渗入铜钱剑的每一枚方孔,随着她一掌击下,铜钱剑贯穿地面,低沉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以铜钱剑为圆心,无数繁复、古朴、带着的血色纹路,蔓延显现开来,诡异的阵法赫然出现在眼前,清虞盯着地面那个熟悉的阵法纹路,低语道,“以万魂幡为借鉴,吸取灵魂力量炼化为己用噬魂阵法。”
“似乎从未听说过,不过听名字便觉得不好对付,你能破解吗?”郝婧思考片刻这阵法杀气太重……硬碰硬的法子行不通,她虽说也选修锅阵法,对此颇有了解,可真论起来,还是比不得清虞这个道家出身来得专业。
“勉强一试。”清虞左脚一跺,立定原地嘴里不断念着咒诀,而后脚下走着七斗魁罡步,单手维持着阵诀,额角已渗出细汗,但声音却维持着冷静,“黎长生的阵法已成,硬破不得。但它抽调的阴力源头有异——崔玉舟恐已被炼为‘活桩’,成了这邪阵的阵眼!”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快而决断:“我来锁住阵法吞噬之力,最多撑一炷香。你们三人立刻循阴气逆流之处去找他!记住,阵眼破则阵破,但若迟了,他便是那盏最先被抽干的灯,灯灭,魂消!”
众人闻言俱是心神剧震,连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半息,他们知道崔玉舟性命堪忧,情况紧急,没想到如此紧要。
“快!”
他们不敢耽搁片刻时间,立马顺着阵法追踪而去,此时的崔玉舟依旧被倒吊着,眼前一片模糊,地板上那些阵法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正汩汩地从他体内抽走生气与灵力。他的面色逐渐灰败,气若游丝,连眼睫都无法颤动,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灵光,还在不甘地、微弱地明灭,如同即将被潮水吞没的最后一粒星火。
按照小说套路,主角在危急时刻,不是会有神兵天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