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追吗?”手下问。
“追。”蝰蛇走向走廊,“但不用急。β-7只有那么几个出口,泊位区我们的人已经守住了。他们要么躲在这里的某个角落,要么试图硬闯。”
她走到窗边,看向下方错综复杂的通道网。
“发布二级悬赏。”她说,“提供有效线索的,赏金翻倍。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那个疑似悬赏对象……还有他身边的那个飞行员。”
手下点头,开始操作终端。
蝰蛇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调出刚才扫描到的房间残留数据。能量波动曲线异常,有明显的高功率充能特征。
“他们在充电。”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着急充能?是在为武器充能准备突破封锁圈……还是……”
她立即下令让泊位区的人提高警戒,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她打起精神来应对了。
蝰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这场猎杀,开始有点意思了。
她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狩猎继续。
而猎物,已经钻进了更深的迷宫。
仓库深处的能量信号很微弱,像心跳,隔着一层厚厚的胸壁传来。
殷泽的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感知系统全开。信号来自正下方,大约二十米深,规律脉动,频率和他充能时的波动几乎一致——同源。
“下面的确有东西。”他抬起头,看向林砚。
林砚已经拿起了便携照明灯:“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确定。但能量特征和我……我的改造部分类似。”殷泽顿了顿,“可能是贝努星系留下的东西。”
林砚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变得锐利:“下去看看。”
他们没有专业挖掘设备,但仓库角落堆着废弃的维修工具。林砚找到一把还能用的等离子切割枪,能量只够断续工作几分钟。殷泽的机械左手现在力量足够,两人配合,花了半小时,在仓库最深处的地板上切开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另一层废弃结构——更早年代的维修通道,早已被遗忘。灰尘像灰色的雪,在手电光柱中飞舞。
两人顺着绳索滑下去。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空气陈腐,带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通道狭窄,两侧墙壁上残留着老式管线和标识牌,文字已经模糊不清。
殷泽走在前面,感知系统像雷达一样扫描四周。信号越来越清晰。
“左转。”他低声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密封门,门锁早已锈死。林砚用切割枪熔开门栓,两人合力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顿住了。
是个小型工作站。大约五十平米,布局简洁:控制台、几个休眠舱一样的装置、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接口。所有设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整体保存完好。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核心,虽然光芒黯淡,但仍在运作,投射出一片破碎的星图碎片。
星图上,三条蛇互相缠绕的标志若隐若现。
蛇鳞的符号!
“是蛇鳞吗……应该不是,很可能蛇鳞不仅利用了贝努星系的技术,还盗用了他们的符号。”林砚低声分析到。
殷泽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去灰尘。按键上的文字不是诺亚星系通用语,是另一种更流畅、带弧度的文字。他不认识,但手指触碰时,系统底层某种程序被激活了。
控制台亮了起来。
不是完全启动,只是几盏指示灯开始闪烁,屏幕跳出一行行滚动的字符。殷泽盯着那些文字,忽然觉得眼熟——不是在哪儿见过,是“感觉”熟悉,像母语。
“你能看懂?”林砚走到他身边。
“一部分。”殷泽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移动,“这是……日志记录。贝努舰队的一艘侦察舰,曾在这里短暂驻留。时间……是两年前。”
“他们来干什么?”
殷泽努力解读着字符:“勘察环境,评估资源,建立……前哨站?”他皱眉,“但记录中断了。最后一条信息是:’遭遇未知干扰……中止……撤离。’”
“然后发生了什么。”林砚环顾房间,“以至于这里被遗忘了。”
殷泽走到休眠舱前。舱盖透明,里面空空如也,但内壁上有些残留的痕迹——不是灰尘,是某种胶状物质的干涸印迹,像曾经有生物体在里面待过。
“他们在这里生活过。”殷泽说,“短暂地。”
“为什么离开?”林砚问。
殷泽摇头。日志里没写。
他们在工作站里搜索了一个小时。大部分设备已经彻底失效,只有那个全息投影核心还在勉强运作,但存储的数据严重损坏,只能看到零星的星图碎片和几段断续的音频记录。
其中一段录音是个男声,说的是贝努语,声音疲惫:“……第七次接触尝试失败。他们不相信我们只是寻找家园……我们被当成了入侵者……”
另一段是女声,更年轻些,带着绝望:“母星信号消失了。我们回不去了……”
最后一段只有几个词,被杂音淹没大半:“……必须前往……唯一的希望……”
然后,寂静。
殷泽关掉录音。工作站里只剩下灰尘漂浮的细微声响。
“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林砚轻声说。
殷泽没说话。他心里某个地方在抽痛。不是记忆的痛,是共鸣的痛——那种被误解、被围剿、最后无处容身的痛。
两人带着收集到的少量数据芯片离开了工作站。回到上层的仓库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β-7的模拟夜晚早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