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宇宙的各个角落，棋局开始移动。

翡翠城，瓦莱丽·格林的书房里，老法务官接通了加密通讯。屏幕上出现联邦议长严肃的脸。

“瓦莱丽，你传过来的资料我看了。”议长的声音低沉，“如果属实，赫塞斯的罪行足够判十次死刑。”

“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属实。”瓦莱丽说，“林震的儿子和他同伴带来了原始证据。他们现在需要时间和帮助。”

“我会启动特别调查委员会。”议长说，“但赫塞斯的势力盘根错节，公开调查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就暗中进行。”瓦莱丽眼神锐利，“收集更多证据，等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击必杀。”

“我明白了。”议长点头，“保重，老朋友。”

通讯切断。瓦莱丽走到窗前，看着夜空。远处，一艘艘飞船正驶离翡翠星轨道。

“孩子们，一定要平安。”

遗忘星地下研究所，埃弗顿召集了所有成员。

“林砚他们开始行动了。”他看着聚集的研究员们，“我们也该开始行动了。”

玛莎站起身：“好的，所长。”

这就是他们吧计划的第三步。

埃弗顿接着说，“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几个避难所的同道，准备建立一个联合资料库——把所有关于战争真相的资料整合起来，备份到星际公共网络的各个节点。”

他顿了顿：“这样，就算赫塞斯能消灭我们，也消灭不了真相。”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赞同声。这些曾经绝望的人，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诺亚星系边缘，“守望者”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同时收到加密指令。

指令来自林砚留下的备用频道。内容很简单：监控首都星科研院周边所有异常动向，必要时提供情报支援。

散布在各个星系的“守望者”们——那些曾经在林震麾下战斗过的士兵、受到过守望者帮助的人——开始默默行动。他们渗透不进科研院的核心，但可以监视外围，可以追踪人员流动，可以……在关键时刻，制造一点“意外”。

而这一切的中心，首都星蛇鳞总部地下深处，赫塞斯也得到了最新报告。

“目标确认前往首都星方向。”南森博士站在全息星图前，“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们的目的地有98.7%的概率是科研院。”

“终于来了。”赫塞斯微笑，“零，陷阱都布置好了吗？”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颔首：“保管室周围三层防御圈已经就位。十二个自动炮台，四十名精锐，还有……您特别要求的‘那个东西’。”

“很好。”赫塞斯走到星图前，手指轻点科研院的图标，“让我们给天使大人……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吧。”

他转身看向南森：“博士，方舟舰的位置确认了吗？”

“静默区的扫描有了新进展。”南森调出数据，“能量特征匹配度提升到79%。但具体坐标还需要……钥匙的精确引导。”

“那就等我们的钥匙归位。”赫塞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贝努的遗产……很快就是我的了。”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科研院地下三层的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但掩盖不住深处隐约传来的、与殷泽同源的能量脉动。

左臂在呼唤他。

林砚跟在殷泽身后半步，手里握着从昏迷守卫身上搜来的通行卡。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安保——过程顺利得让人不安。六个巡逻队员，两个固定岗哨，一个监控室，全在殷泽精准到恐怖的效率下悄无声息地失去意识。

没有警报，没有增援，就像……有人故意放他们进来。

“太安静了。”林砚压低声音。

“嗯。”殷泽的脚步没有停，“但必须进去。”

走廊尽头的防爆门是最后一道关卡。门上的生物识别锁闪着幽蓝的光。殷泽伸出右手，纳米结构探入接口。

三秒后，门开了。

保管室里没有林砚想象中的层层防护，只有一个孤立的展示台。台上，一条左臂静静悬浮在能量场中。

皮肤完好，五指修长，手背处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此刻正随着殷泽的靠近而微微发光。那不只是肢体，是艺术品，是科技的巅峰，也是殷泽身体缺失的部分。

殷泽停在展示台前，呼吸——模拟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就是它。”他轻声说。

林砚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空荡得诡异，除了展示台，什么都没有。没有守卫，没有陷阱，甚至没有监控探头。

“不对劲。”他说，“赫塞斯不可能这么松懈。”

“当然不会。”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监控处响起。

保管室唯一的门无声关闭。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001号。”赫塞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愉悦的颤抖，“或者说……‘厄运天使’。”

殷泽转身，眼神冰冷。

林砚立刻举枪，但房间四角突然弹出隐藏的炮口，红色的锁定光束同时对准两人。

“别冲动，林砚少将，哦不，战争结束后，你主动放弃了这一军衔。”赫塞斯说，“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在这里……你们没有胜算。”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展示台的能量场突然增强，悬浮的左臂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殷泽身体一震，右手的纳米结构不受控制地显形，皮肤下流动着紊乱的能量光。

“这条手臂不光是钥匙，还是控制器。”赫塞斯的声音里透出得意，“我们花了三年才破解了它的基础协议。虽然不能完全控制你，但干扰你的能量稳定……足够了。”

殷泽单膝跪地，机械左臂撑在地上，呼吸急促。林砚想冲过去，但炮口的锁定光束立刻收紧，警告的滴滴声刺耳。

“现在，”赫塞斯说，“让我们谈谈条件。001号，你为我效力，我保证林砚少将安全离开。甚至……可以帮他父亲恢复名誉。”

“做梦。”林砚抬起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那就没办法了。”赫塞斯耸肩，下令开火——

林砚翻滚躲到立柱后，能量弹打在金属地面上溅起火花。

殷泽没躲——他抬起右手，手掌前推，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展开。尖刺撞上屏障，像冰雹打在玻璃上，碎裂、融化、蒸发。

“左边三米，控制节点。”殷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得不带情绪。

林砚立刻探身射击。三发脉冲弹精准命中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攻击停止。

这只是开始。

殷泽隔空拿到手臂，二人随即向外突破。

接下来，他们经历了自动炮台的交叉火力网、精锐守卫的围攻、还有隐藏在通风系统和照明设备里的各种致命陷阱。殷泽的能量消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从92%掉到81%，再到68%。

本不该如此，但能量输出被干扰，使他额外消耗了更多的能量。

有三次，林砚差点中弹。一次是殷泽用能量屏障挡下，另一次是他自己险险躲过，第三次……殷泽徒手抓住了射向他后脑的能量弹，掌心纳米结构瞬间重组，将能量吸收。

那只手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一直微微发烫。

“还有多远？”林砚喘着气问。他的右肩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又渗出血，染红了绷带。

“前方三十米，左转，就是可以离开这里了。”殷泽看了一眼能量读数：57%，“但那里的能量反应……很密集。”

他们转过拐角，看到了最后一道防线。赫塞斯政务官就站在那儿，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他身边站着南森博士，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科研院。

不是保管室的警报，是来自地面的、覆盖全建筑的紧急疏散警报。

南森博士快速操作终端，脸色一变：“大人，联邦调查委员会的人来了！带着搜查令，已经进入了A区！”

赫塞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怎么会……”

话音未落，林砚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加密信息，来自瓦莱丽：“调查令已下达，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