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点了点头：“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瞬间，刘宗翰看向顾明远的眼神突变，两眼放光，忍不住悄悄地凑近，一时间忘了言语。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顾明远友好地说道：“虽然我的专业不是人工智能，不过也接触过几个相关项目，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
在医生那儿拿了诊疗方案的章雅乐从办公室出来后，惊讶地发现两位男生竟然在兴致勃勃地聊天。先前一言不发的刘宗翰的阴霾情绪差不多消散，满脸崇拜地看着顾明远，全然没有留意到身旁的动静。
顾明远看到了出来的章雅乐，即刻中断了对话，起身朝她走去。刘宗翰俨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见到自家班主任后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像泄了气的皮球，尴尬地埋下头去，躲在顾明远的身后，不敢看她。
“医生怎么说？”
章雅乐将单子给到顾明远看，而后说道：“咽喉肿胀得有点厉害，要去做一个雾化吸入，然后开了些药。现在去买单先。”
“你先去雾化吸入的地方，我去买单。”顾明远自然地接过单子。
“我去吧。”章雅乐忙拉住他，不想再一次欠人情，虽然已经欠了一个大的。
“等会儿不是要去看电影吗？”顾明远看了眼手表，给了充分的理由：“分开行动快一点。”
只是为了速度快一点，好吧。
章雅乐松了口气：“麻烦你了。待会儿我转给你。”
“待会儿你请看电影。”
“这怎么行？”章雅乐连忙说道，看电影和药费差多少呀，她可不想占便宜。
“看完电影请吃饭。”顾明远继续说道。
章雅乐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似乎合理的、平等的，于是答应了下来。
顾明远便径直朝缴费处走去，不曾想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刘宗翰悄悄地瞥了一眼自家班主任后，默默地跟着顾明远移动起来，让章雅乐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果然是同性之间更好建立连接吗？她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挫败，紧接着眼睛忽然变得更大，忙向他们跑去。顾明远听到熟悉的咳嗽声，停了下来，往身后望去。
章雅乐止不住地咳了几声，朝他招手，嘶哑着声音跟他说道：“医保！我有医保卡！可以刷医保卡！不用另外交钱。”
用动漫的描绘法，顾明远此时脸上应该有两条竖线。一旁的刘宗翰对这一幕耍帅失败的场景忍不住有了笑意，出于礼貌，他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将脸微微别过一旁。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今日的天气不错，整个北城都被傍晚橙色的太阳笼罩着，让人心生暖意。望着西下的斜阳，章雅乐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朝刘宗翰露出温馨的笑容。
“先看电影，还是先吃饭？”顾明远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个温情时刻。虽然知道刘宗翰不过是她的学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他确实不想看到章雅乐毫无顾忌地朝别的异性展示自己的笑容，他会觉得不爽。
比起顾明远复杂的内心戏，刘宗翰面对章雅乐时还是免不了尴尬。他给她造成了麻烦，在她面前出糗，他没有脸面见她。看着章雅乐投过来的目光时，他僵硬地别过头去。
章雅乐见刘宗翰躲避的眼神有些伤心，好像在捂一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只能用他截止至目前还算听话的行为来安慰自己，继续温柔地征求他的意见：“宗翰呢？怎么说？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先吃饭？”
“先吃饭吧。”见章雅乐满心都是刘宗翰没有自己的主意，顾明远便直接给了答案。
关于去哪里吃这个问题，章雅乐仍然不厌其烦地询问刘宗翰。于是在刘宗翰扭扭捏捏不敢于章雅乐直视的时候，顾明远继续自行做了选择。等到入座时，章雅乐也请刘宗翰先行选位置，本想着自己跟着坐他旁边，结果刘宗翰似乎知道一般，直接坐了外面的位置不往里挪，章雅乐只能尴尬地笑了下，往对面坐去，顾明远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吃什么？”顾明远将菜单给到章雅乐。
章雅乐将菜单转交给刘宗翰，亲切地看着他说道：“宗翰你来看看，想吃什么？不要客气，老师请你。”
顾明远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得气笑了，引来两个人的注目。他趁着笑意看向刘宗翰，极具长辈风范“和蔼”地说道：“你看吧，想吃什么点什么。你老师请客，别客气。”
虽然是在帮自己讲话，章雅乐总觉得顾明远的话听着有些怪怪的。看着刘宗翰听到他的话之后老老实实地点单，她更是难免有些伤心。她的感情大抵是错付了罢，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他愿意听一个人的话，没有跟所有人都拒绝交流，这是好事，虽然她更希望跟他交流的那个人会是她自己。
等到看电影时，章雅乐显然已经放弃挣扎。本以为自己是顾明远和刘宗翰两个人连接的桥梁，事实上刘宗翰却在顾明远面前自在得多，自己倒像是个电灯泡了，于是她相当识时务地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顾明远。
显然，章雅乐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她这一天的情绪起伏之大，好像重复了好几趟世界上最刺激的垂直过山车一般，体验了强烈的失重感和心脏停滞的感觉。她累了，尽管电影确实引人入胜、不负盛誉，她却还是疲惫不堪地睡了过去。
正聚精会神看着电影的顾明远察觉到一旁脑袋时倒时不倒的章雅乐，轻轻地将她晃动的头拖放到自己的肩膊上。章雅乐迷迷糊糊地调整了倚靠的方式，找到舒适的姿势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明远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她，不敢轻举妄动。再看向大银屏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而这抹笑容被一旁的刘宗翰悄悄觉察了去，少年也久违地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