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周末是有什么计划吗？”
“嗯？”
“没记错的话，你这周六生日。是有什么活动吗？我平时休息在家待着，没有别的事情。”顾明远一边说着，一边玩起了一旁的水性笔。
生日？！章雅乐有些意外地听着这个词语，而后查看了眼日历，发现还真是自己的生日。今年的生日撞到星期六，日子还不错嘛，而后她脱口而出：“你还记得我生日？好强。我过的可是农历生日。”日子年年都在变……为什么？为什么的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打压了下去，她沉静下来，小声说道：“我很久不过生日了。”
大概研究生毕业之后？25岁左右，在亲朋好友中听多了关于年龄和婚姻的话题后，让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半截身子入了黄土，她便不喜欢过生日了。她不想要面对那个逐年增长的数字，好像一把越扣越紧的锁，让她越发感觉到被桎梏、被压抑，而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她知道，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她还是在年复一年地变老一岁。可是，她应该还算年轻的吧？
顾明远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他以为女生都会喜欢具有意义的时间节点：“不过？”
“对啊。”章雅乐确定地说道，意识到自己生硬的语气，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简单来说，算是逃避现实吧。只要不过生日，我就不用去想我现在多少岁，明年多少岁，就可以永远都年轻。”
顾明远没有说话。
“对了，你平时待在家里会干嘛呀？”章雅乐问道，看顾明远似乎不着急的样子，她便想着干脆多花几分钟时间把问题问了：“感觉好像周末你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诶，而且也是看着电脑跟工作相关的事情，都没什么娱乐活动的？”
“嗯，在家没什么事的话会到处留意下行业的最新动态和前沿论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技术或者思路可以帮我们进行研发。”顾明远颇为专业地解释道：“比如NVD集团最新的发布会，我们就要看它的芯片架构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不知道是第几个字开始，章雅乐失去了兴趣。她知道她应该尊重顾明远的知识分享，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他所说的事情，听得懵懵懂懂的。干笑了几句后，她礼貌地夸了一下：“好厉害。”
“术业有专攻罢了。”
“你平时会玩游戏吗？还是会看电影呀？”跳过顾明远的谦虚回答，目的明确的章雅乐单刀直入地切入本次谈话重点：“我看好像很多男生都喜欢玩游戏诶，比如说《赛博》这种，你也会吗？”
“以前玩过，最近没有。你也玩吗？”
“我不会。”章雅乐摇了摇头，听到答案后的她微微蹙了眉头，显然她的礼物清单备选项被划掉了一个，而她只有两个，有些垂头丧气，最后还是强打起精神：“电影呢？你喜欢看电影吗？”
“你想去看电影吗？”
“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电影。”章雅乐答道，不轻易说放弃的她开启了洗脑模式：“你有没有觉得张然上次的建议其实还不错呀？你家的客厅如果放一个投影仪的话，好像会不错呢？这样当你觉得无聊又懒得出门的时候，就可以在家看看电影放松放松啦，多么惬意！”
“你想要吗？”
章雅乐不太能够理解顾明远的脑回路，为什么什么都要回转到自己的身上，放弃了惊喜礼物的想法，她干脆摆烂地说明了自己的用意：“其实我问这些……是想要送你礼物啦！你在宗翰的事情上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你的话，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了。虽然我已经说了很多谢谢，再多的谢谢都不够，就算送了礼物也不够，可是我还是不想口头上说几句谢谢就好了，怎么样还是想买一份礼物给你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一骨碌地说完后，章雅乐休息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现下的困境：“可是我跟你又不太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怕送错礼物，如果你不喜欢就浪费了。今天想了大半天，我感觉投影仪是个不错的决定，你家刚好缺一个。可是投影仪也有很多种，有适合打游戏的，有适合商务的，有适合看电影的，好多好多。所以你觉得在家看电影怎么样？空闲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在家看电影，朋友过来家里作客也不至于干巴巴的，对吧？或者你最近想要买什么还没有买的，不如我给你买了当礼物，好不好？挑礼物实在太难了。”
将自己心里的纠结全部吐露出来后，章雅乐觉得舒服了，虽然送礼物的她不应该把包袱踢给收礼物的顾明远，但是他人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就这样吧。
听着章雅乐不带歇一口气地说着话，顾明远眼里的笑意越发浓烈，等她喘过气来，他才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章雅乐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忍不住趴倒在沙发上耍无赖。那怎么办？难道让她一直背负着他的恩情佝偻着生活吗？她不想。
“不过……”
章雅乐的两眼瞬间散发出光芒，来了精神：“不过什么？”
顾明远接着说道：“不需要投影仪。我刚来北城不久，北城很多景点都没有去过，你介不介意当我的向导，有空的话周末带我逛逛北城？”
“好！”早在顾明远开口之前就准备好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的章雅乐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都没怎么在意内容，反应过来时，承诺像泼出去的水早已收不回了。为什么明明是在报答恩情减轻负担，可是感觉身上的枷锁更重了呢？
电话那头的顾明远却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难得放松下来：“这周六天气不错。”
“嗯。”章雅乐又干笑了几声，而后硬着头皮说道：“我看看，天气好的话是可以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