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被发现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初期阶段,章雅乐并不想太声张,她还处于一种若有似无的状态中,暂时还是尽可能避免四面八方的过问吧。
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她实际上确实也隐藏得不错,虽然不需要刻意隐藏。高考临近,学校的所有人都忙得昏头黑地无暇顾及其它,而下班后的她也没有需要藏着掖着的对象,因为唯一需要隐瞒的对象在十万八千里的远方,她也第一次庆幸张然住得远是一件好事。
尽管如此,地下恋情发现者的桂冠还是落到了张然的头上。
还没有搬进顾明远家多久,在某个章雅乐在家批改试卷的周末,张然毫无预告地找上门来。当她熟稔地打开门发现章雅乐家里空无一人时,敏锐的她迅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现在在哪儿呢?”
忽然看到张然的来电时,章雅乐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预感大事不妙,她佯装镇定地接通电话,面对张然的质问坦然自若地答道:“在家呢。不是说了要赶工批试卷嘛?”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张然悠哉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接着略带讽刺地调侃起来:“章老师什么时候中彩票买第二套房子了?据我所知,这房子贷款好像还没还完吧?这么快喜新厌旧啦?怎么没请我去喝乔迁酒庆祝庆祝。难不成有钱到看不上我的红包了?”
而后她撇了眼布满一层薄灰的茶几,没好气地开了口:“啧啧啧,不然我给您汇报一下您房子的状况,东西什么的倒还是有条不紊的,不过没有人住的话,还是容易积灰了点,你说是吧?”
一字一句,都在敲打着章雅乐脆弱的心灵,让她的内疚一点一点加深,端正态度坦白从宽是唯一的选项:“对不起。”
电话里头一个劲儿数落着章雅乐的不仁不义,到了顾明远家,张然便将矛头指向了顾明远,说是趁人不备把人家给偷了。
比起章雅乐从头到尾狗腿般的认错态度,顾明远只淡定地问道:“晚餐想吃什么?”让张然一下子哑口无言,还以为能借着章雅乐翻身农奴把歌唱,摆一摆平日里卑微甲方本该有的架子。
“随便。”张然不由得向章雅乐撇了撇嘴。
“我们等下出去吃吧?在家做挺麻烦的,附近一家酸汤火锅店张然很喜欢,我也很久没吃了,去那边吃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安抚完张然情绪的章雅乐又将目光看向顾明远,颇有些在两方势力中斡旋的忐忑。
“嗯。”顾明远语气平平地答道,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正挽着张然手臂的章雅乐,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他是有看过的,女性朋友间的互动要比男性的亲昵不少。
“你呢?”章雅乐讨好地笑着看向张然,仍是一副赔罪的笑容。
张然于是狠狠地敲了章雅乐的脑门当作惩戒,嘴硬心软地说道:“看在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酸汤火锅的份上,饶你一命。”
“谢大人!”章雅乐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领她来到客厅坐下,两手一摊展示布满茶几的答题卡卖惨,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改试卷。”
“不是机器改卷吗?”张然漫不经意地拿起一张答题卡。
“我想趁期末前给他们仔细看看作文,给些具体的提升建议。”章雅乐碰到答题卡便忍不住仔细看起来,忽然反应过来现下的场景:“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啦?有什么事情吗?”
张然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答题卡上,轻飘飘地答道:“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再不过来等你直接请我喝喜酒吗?还是直接喝满月酒了。”
“说什么呢!”章雅乐瞬间瞪大了眼睛,面色绯红,不客气地拍了张然一下,随后找寻顾明远的身影,好在他还在厨房,又提醒了她一件事情,她倏地站起身来:“喝茶吗?红茶还是乌龙?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你的神秘男友不正干着这活吗?你就别操心了。”张然瞟了眼厨房内的顾明远,而后将视线落在些许拘谨的章雅乐身上,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着说道:“坐着吧,看不出来顾总还属于居家人夫这款。”
章雅乐随即比了“闭嘴”的手势,向张然投去警告的眼神,接着坐在她的身边:“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以前你可嫌弃我这里远得很呢,让你来都不来。工作不开心啦?”
“看不起谁呢?工作还能难倒我?”张然骄傲地抬起下巴,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难倒我了就换一份。”
章雅乐被最后一句逗得忍不住笑了,不愧是张然,而后问道:“那发生什么事情啦?”
“最近谈的那个太黏人了,巴不得24小时都跟在我身边,来你这里避避风头。”张然皱了眉头,抬眸见顾明远正端着茶和水果走过来,她殷勤地起身接过手中的茶和水果盘,转而回头跟章雅乐用了夸张的语气说道:“我绝不会打扰到你们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章雅乐朝她丢去一个凌厉的眼神,接着说回正题:“她不工作的吗?”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茶几腾出地方放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