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们都住手!”
哭嚎声、斥骂声和打砸声混在一起,领头的打手挥开前来拦阻的掌柜的手臂,狞笑着举起角落里的琉璃青花灯——
“哗啦”一声,把它砸了个粉碎!
碎片飞溅,掌柜躲闪不及,手腕被狠狠划了一道,见了血。
角落里的小伙计被吓得呆住,竟然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惶急地跪爬到掌柜身边,撕下袖子为她包扎。
那名打手耀武扬威地扫视一圈,蔑笑道:“欠债不还,天打雷劈!现在不过是砸你们一个灯,再不还钱,后面要掉的……”
她嘴角一撇,比出一个手刀,往自个儿脖子上划了划,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小伙计抖抖索索地不敢作声,掌柜被那打手推搡得跌在地上,却勉强支撑起身子,昂首怒骂:
“好个无赖!我们风云楼何时欠过你这遭瘟狗的债,分明是你故意栽赃。现在还打砸伤人,且等官差到了,拿你先吃八十大板!”
打手双目一瞪,喝道:“唬你奶奶呢!官差官差,喂不饱饭谁听你的差?你要能拿出来十几两大银报官儿,一百八十大板我都挨!这会儿肯教你们把酒楼抵出来还债已经是……是慈悲,欠条、欠条呢?”
旁边的狗腿子赶紧把白纸黑字的欠条递上,打手双手一展,装模作样地念道:“风云楼、贺!借银三百两,以酒楼为押,限三月,还五百两。”
她把欠条伸在掌柜眼前,示威地亮了亮。
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熟悉的字迹,嘴里却道:“字迹这东西好伪造得很,这分明就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欠条,似乎是要拿近观察。
打手十分警惕,马上将欠条收回袖中:“碰什么碰!你现在要么拿五百两出来,要么就把风云楼赔了!”
那狗腿子眼珠滴溜溜一转,在旁边唱红脸:“我说张娘子,您也别犯傻,姓贺的这一去,风云楼没了东家,怎么也到不了您一个掌柜手里,您不赶紧找下家,被耗在这儿算是什么事?再说,她欠了我们主家的钱,欠条是明明白白写着的,您也瞅见了,可不是我们栽赃啊。”
她蹲了下来,好声好气劝着张掌柜:“咱们都是跑腿儿的,大家和和气气商量不成吗?风云楼这会儿别说五百两了,五十两都不值,我们主家真是够慈心了,您把地契拿出来,这事儿就结了……”
“地契?”
突然,有一人大步跨入门中,朗声道:“不必为难她。地契在我这里,我才是风云楼的东家!”
狗腿子忙着跟那弱势的掌柜唧唧歪歪,打手本就满脸不耐,这会儿突然看见一外人闯入,立刻就来了劲儿。
她定睛一看,见这名陌生的女子打扮平平,身量虽然颀长,却不显壮硕,顿时信心更足,大声嚷道:“哪儿来的野妮子搅事儿?滚出去!”
打手一边出声驱赶,一边就抡起拳头,狞笑着步步逼近。她已经打定了主意,非要拿这个忽然窜出来的家伙发泄一通不可。
进门的女子面容清秀,气质温雅,身后背着一个与她衣裳同色的大包。
似乎是长途奔波过,周身风尘仆仆,神色也有些疲惫。
那打手都快扑将到她身前了,女子才后知后觉一般反应过来,看向冲往自己面门的拳头,右手闪电般向后一抽。
女子背上的大包霍然散落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待到她反手抽回,右手已然握着了一柄铁锅,“咚”地一声,狠狠砸在打手头上!
打手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头破血流地……睡着了。
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
女子却没有立刻收手,而是再次高举铁锅,对准打手的额头、胸口和小腹狠砸了三下,低头确认她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反扑,才神色平淡地直起身来。
其余几个打手看见领头的轻易倒了,互相使眼色,竟然没有一个敢冒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