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她如此之久的一大难题,诉诸于玄衣人这里,一天便可以得到解决了?
玄衣人轻描淡写:“证据已备,犯人待缉,还犹豫些什么呢?”
……乌婕真心实意地感到钦羡。
她也好想这么表面云淡风轻、实则一切尽在掌握地活一次!
“那我明日提早些过来,一定为您做最好的菜!”
乌婕发下宏愿,决定去做自己最有把握的事。
玄衣人其实挺想把乌厨留下,近前垂问,秉烛夜谈。
她总觉得乌厨从说话到做事都很有意思,为此在喜欢她的厨艺之外,也特别喜欢她本人的讨喜。
但玄衣人也不是全然不体恤于下的性子。
玄衣人知道,乌婕今日的行动对她自己来说是有些凶险的;对她家人们来说,则是担忧、不安的等待。
故而她更希望放乌婕回去,让她好好安一安自家人的心。
乌婕对着玄衣人,再次拜谢。
因为草药已经给出去了,乌婕没办法再变成“乌唐”走出去,遂打算翻起半袖,按照原计划做出遮阳模样,蒙面出入。
玄衣人看得哭笑不得,连忙打发人去赶马车:“用最好的车架,让乌厨自我这里出去,回到她自己家中,一路都不准落地!”
主人发话了,下人们还能说什么呢?
乌婕如同一尊脆弱精致的偶人,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上,送出了莫家,送到了梨花巷子,一直停到院子门口。
果然是一路不曾下地。
院内人听到外头的车马声音,快步来迎。
原四卿执意要打头,而齐元没能拗得过他,一则因为他是主子,二是因为——
“你把我拦到屋里头,是方便我瞧不见安好的乌姊,自己悄悄投缳么?”原四卿问。
他的神情认真到可怕!
齐元:“……”
最后,两个人是一起出来的,齐元袖子里还藏了一截用来捆人的麻绳。
乌婕穿着她出门的衣服,脸上手上,洗得干干净净,笑容爽朗地拉开了马车的垂帘。
而原四卿也正在此时,迈过门槛。
一刹那,仿若时光倒转,处境逆反。
这一回,是原四卿开门,瞧见了自马车里走下的乌婕,将她迎入门来。
这般情形与初遇时何其相似?
但二人的关系,个中的心情,却早与当初不同了。
乌婕偕着家眷,和将她送回的车妇大燕告别,目送其赶着马车离开巷子,这才关了院门,落座说话。
原四卿坐也不肯坐,守在乌婕旁边要替她脱外衣翻领子,非得仔细看过她身上无伤,才能放下心来。
两人已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妻夫,此处除了齐元也没有旁人,乌婕便默许了他随意翻检自己。
对面的齐元已是淡定无比,自行翻开袖子,把麻绳往地上一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乌婕跟原四卿低声温存了一会儿,倒也没注意到齐元的动作。
等一家人重新坐好,乌婕才将自己跟玄衣人摊牌之事仔细道来,语气尽可能平和。
她没有过多讲述自己摊牌前的忧虑与紧张,而是重点描述了玄衣人答应帮忙后的行动。
齐元听得点头,评了一句:“听起来是雷厉风行的做派,倒不是与莫吴语蛇鼠一窝的。”
乌婕道:“她确实是一位……仗义的贵人。事情安排得是急了些,好在我这里也能跟上。待会儿还得跟凌越她们联系一回,我已平安归返,别让她们忧心。”
齐元告诉她:“你那位朋友早派了人在巷子口守着呢。你是坐着马车回来的,一看就安全,她如今必已知道了,不会忧虑。”
乌婕欣然道:“那就好!四卿,你也莫哭,我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原四卿拿帕子盖了一下眼睛:“乌姊看错了。”
他的话音确实没有哭腔,乌婕无奈,起身去拿了一张用温水浸湿的手帕,力道轻柔地替他擦了擦面颊。
原四卿一下站起来,也去摸索了这样一张帕,礼尚往来。
齐元实在没眼看,干脆转过视线,准备去给自己倒点糖水,不料——
“谁!”
齐元一声爆喝,某个正在墙头蠕动的神秘女子却没被吓到,反而像是受了激励一般,一鼓作气,跳进了院子中。
“阿婕!阿婕!”
赵之淮在院子里奔跑,满脸都写着兴奋:“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吉荣轩挖到了什么大料!”
原四卿见有人突入,虽然知道她是乌姊之友,但还是有些窘迫,慌忙躲到了乌婕身后。
面上轻柔的温热,转瞬消失。
乌婕拿着手帕,平静道:“这样啊?太好了,真是辛苦你了,快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