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鸟,是多么好的一种鸟儿啊。
它们的叫声如同情人絮语,它们对爱意的追逐永无休止。
为了将心仪的配偶拖入巢穴,它可以不择手段,豁出一切。
孙安安注视着乌婕微微踉跄的背影,带着笑贴了过去。
乌婕下意识伸出手,将他挥开。
因为头脑不甚清明的缘故,她压根没有留力。
孙安安刚把脸凑上来就吃着了一个大嘴巴,疼得偏过头去。
“嘶——乌姐姐!”
孙安安抱怨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嘴角,直觉那里大概是开裂了。
但是他不会和乌婕生气,匆匆抿了一下唇没尝到血腥味,就干脆把这一节放下,再次凑近。
这一次,乌婕没有推开他。
她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似有白光与黑星交织闪过。与此同时,腹部渐渐生出一种闷而热的隐痛,四肢则痉挛软绵,如堕梦中一般。
“你……做了什么……”
乌婕强撑力气挪动脚步,避开了孙安安的触碰。
孙安安急道:“乌姐姐,你自己又站不住,我扶你一回又怎样了!”
乌婕已将一个“滚”字含在口中,将要吐出时,忽而又顿住了。
在孙安安看来,她是虚弱得说不出话,当然也可能是默许了他的好意;总之他是更相信后一种的,连忙抓住机会,抬臂搀住了乌婕。
乌婕闭上了眼睛,半边身子靠着墙壁,一动没动。
在乌婕本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孙安安只能把自己挂在她的手臂上,勉强拖动着行走几步。
幸而他不是那等养在深闺手不能提的小郎,身上很有几分气力。
哪怕乌婕理都没理他,孙安安心中仍然满怀着携偶“入巢”的快乐,咬着牙也要将她拖过去。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气喘声很重,就连廊下的夜风也不能把它冲淡。
乌婕离得近,听得自然更清晰。
她低低地说:“……你做不成。会有人来找我。”
乌婕是临时离席出来解手,一个大活人久久不归,孙大娘她们焉能安坐?
哪怕不谈乌婕在外面看夜景看痴了的情况,万一她是掉进茅厕里头出不来了呢,肯定得有人过来捞一把啊!
乌婕一开口,孙安安就忍不住想回应她。
哪怕短短几步路就走得他额上生汗,孙安安还是极力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试图以此抵消自己面上的狼狈,“乌姐姐是问我娘她们?她们跟你一样,喝了酒了,爹他们肯定要先紧着照顾家君的。所以,乌姐姐这会儿只能由我照顾啦。”
所以药是被提前下到了酒里。
毕竟这里是孙家,某种意义上算是孙安安的主场,他对家人的了解、对路线的熟悉……都是他的武器。
乌婕想,她轻看了眼前的小郎。
他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我家人……”也会找过来。
乌婕断断续续地反驳。
孙安安很聪明地答道:“可是乌姐姐既然能留下来喝酒,说明你是不急着回家的,那她们也一定不会很快找来。我要的也只是一小会儿啊,咱们来日方长呢。”
“如果,我没有喝呢?”乌婕问。
假如孙家人不曾抱出那坛酒,他又能怎样对她?
孙安安的脸颊红扑扑的,只顾着笑,并不说话。
他已经将乌婕带到了心心念念的“爱巢”门前,伸手就可以推开门迈入其中了,压根没心思再回答那么多废话。
可是乌婕勉强地伸出一只脚来,竟然巧妙地卡在了门缝中,看起来是不得答案便不肯再走了。
孙安安很无奈,他试图诱哄她:“乌姐姐,你这样仔细夹得脚疼。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到时候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乌婕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孙安安用力推了一回,发现除非是乌婕自己将脚拔出来,两个人才能继续往内移动;否则他必得把她的整条腿都往上抬出,但这种举动又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这可不行!
方才孙安安言之凿凿地告诉乌婕“没人会来”,可这也不过是他最好的设想而已。
赵夫人收拾家务是个熟手,随时都可能到廊下来寻人。双方只要在事发之前撞上一面,他的谋算就一定不能成功。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和乌婕拉锯?
孙安安心中的兴奋终于被急躁压过:“乌姐姐,你这时候就别耍孩子脾气了!”
虽说女人幼稚起来总是可爱的,但那也得是自家的女人才行!
“我说了你就要进去哦。”孙安安急急忙忙地说,“我既然能找到下在酒里的药,自然也准备了放在灯里的药。你们在屋子里吃酒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子外头。”
看着她们把酒言欢,等着药效发作、计谋得逞,然后,一切都顺遂他的心意。
乌婕漠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看得孙安安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