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巨响后,井琢跑过这户,越进了前面的电梯。
众所周知,电梯里多鬼,但鬼有心的话,楼道里同样不少。
井琢已经没劲了,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处于濒临破碎的状态。
在电梯按下一层,正好回身,井琢看到向原斋前方每一户的大门都缓缓开启,最快的一户已经要探出下一个脑袋了。
电梯门徐徐合上。
趁这点时间,井琢抓紧把前窪实千放下来,蹲下调整姿势,把她背到了背上,还查了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
不远。
大半夜的,只有那里能让人安心一点,状态不清的向原斋来了还能物理挡一下。如果派出所也派不上用场,那就真不关井琢的事了。
井琢决定送她最后一程。
电梯内,除了一直在频闪、广告版出现不规则白色圆盘叠加三个黑色圆盘,把井琢吓得闭眼,没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夜晚的空气闷闷的,井琢不停地走,完全感觉不到冷。
剧烈运动与惊吓后的汗水哗哗流淌下来,有几滴顺着眉毛从眼角通进眼睛,让他的眼有些刺痛。
背上的人终于有动静了。
“……小斋?”
“不是,是我。”
“小白?对不起,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她说起话不像是刚醒的懒散,更像一番争斗后的疲惫。
井琢走得慢了点:“还是不知道为好,以后少找我。”
“嘿嘿,看来我以后还能找你。”
井琢:“……。”
和索命似的。
“我刚刚鬼压床了……对不起,是鬼压榻榻米。”
井琢真的无力吐槽了:“嗯。”
“要不我去山上吧。”她说得突然。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抓牢。”井琢停在路边,腾出手拿手机就要查附近有什么医院。
“不,我没事。”她扯扯井琢的衣服,“我虽然被鬼压床,但外面的声音大概都听到了,也听到你不停地叫我……谢谢你。怪异现象主要是在小斋身上吧。”
“我看也是,所以你不需要做什么。”
“他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我。”
“为什么?”井琢继续按原计划走起来。
“我发现了,他被操控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个东西’想要得到我。”
好像真是这样的。
井琢没说话。
“所以,那个东西满足后,就不会找上他了吧。”
“你们可以去寺庙、找比我更厉害的人、分手,都可以。”
虽然这世上能看见这些东西的人,再厉害的也只和自己差不多,但井琢不想说。
“好,我再试试……你这是带我来哪了?”
井琢不理会她,把前窪实千慢慢放到地上,马上闯入了派出所值班室的温馨灯光里。
“她男朋友最近有点精神问题,我觉得有升级成跟踪狂的危险,这段时间可以多关注一下她吗?”
里面的警察叫住要跌跌撞撞逃走的前窪实千,把她带进来问起详细状况。
在问过是否有害怕不安的具体事件以及频率后,警察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还不到那么严重,但如果有任何迹象,一定要及时分手搬家,搬得越远越好。”
“我们……我们感情很好……”
“在这种事情上感情都是小事,人身安全最重要。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过来,不要回避啊。”
客用的薄棉拖已经混着灰尘磨起一层絮,还不回去了。
井琢还好,前窪实千直接没穿鞋。
警察看着这两个穿着睡衣在大街上逛的人,给了前窪实千一双备用在这的雨鞋,让她下次经过时记得还。
前窪实千被劝告一番,穿着雨鞋出了派出所,想怨井琢也怨不起来。
天已经亮得可以看清周围了。
井琢问:“我回家,睡够了再来拿包。你去哪?”
“我……回去吧。”她低着头说。
“你不怕再出事?”井琢语气有点强硬。
“先回去再说,再出事也不会牵扯到你了。”
“……行,你注意吧。”
井琢已经脱力了,要管也管不了。让她来自己家自己都可能遭殃,变成下个向原斋。
……
清晨,起雾了。
蒙蒙的介质间,井琢数着路灯向家走去,衣服被打得有点潮湿。
恍惚间,路灯的一侧貌似平着伸出一颗脑袋。
脑袋一侧的嘴勾着,和以前的黑衣男一样渗人。
“让我们从那底下钻过去吧。”
没有身子,只有头。
又听到了。
井琢顿在路边,脑内的思绪按捺不住地混乱起来。
这座路灯的脑袋退去,下一座又伸了出来。
“钻过去吧。”
“你找到我了。”
“要过来吗?”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井琢不想看,但控制不住地一个个看去,恐惧再度层层重叠,心底的慌乱让他大脑不是空白就是杂章,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无法正常思考。
他更快速地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可是双腿像踏在棉花上,完全没有感到累。
雾气不断加浓。
……
……
大概……只过去了几秒的时间,井琢霍然清醒。
周围一片清明,半点雾不剩。
拖鞋已经不知去哪了,脚底有大大小小的划痕,可能混了灰尘,正一跳一跳地疼,脚腕处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下面空落落的踩不到底。
“呼——”
急促的风声不断在下面交替响起。
!
自己在失去意识时,径自上了一座天桥,坐到了半人高的栏杆上。
脚下是密密麻麻穿梭的汽车顶盖,只要稍往前一倾,就能坠入早高峰的忙乱车流中,不砸在地上,也得被撞几个来回。
……显然是个自杀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