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认错……”
没等井琢说完,向原斋突然变得臂力过人,不由分说拉着井琢踏过了台阶。
被雨水浸透的纱布沉重冰凉,在体重与地面的碾压摩擦下,泡软的伤口重新翻出了肉。井琢一步一切齿,简直成了半个小美人鱼。
好疼啊。
向原斋推开了不足一人高的大门,带头钻了出去,两人双手相接处成了隐形的分界线,分隔了内外的天地。
然后两人望着眼前的景象,都看呆了。
那是一片巨大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浮着低垂的有形云雾,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速移动着。
通道的开口就位于相夹两山的其中一侧,向原斋踏在洞口外的一小块平缓处,前面就是近45度的山体斜面,一不留神脚滑,就会滚上十几圈,滚入墨色的水中。
他们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够久,水面、雾气也将各种细微的光源放到最大,将一切雄壮诡怪的景物投放得了然可见。
左边的不远处,是高了他们一层的巨墙。巨墙如刀切般的直线截断了水域,很容易让人看出那是一道大坝。
“这是到哪来了?”井琢为看着景象,关掉手电筒,忘记了挣脱手上的束缚。
直接从深山老林来到自然景区了?
向原斋趁势向前一拉,井琢下意识不想迈步,扑倒在洞口外的杂草上,上半身沾满了草上的水珠。
“哎呀实千,对不起。”向原斋七手八脚地把井琢扶到外面,掀起自己的外套角在井琢身上一通抹。
“实千,你胸怎么变小了?”
井琢还没来得及骂他:?
“是我最近没关心过你,得了什么病吗?怎么缩成这样了?”
“就说你认错人……”井琢转自己的手臂,企图把他的手拧开。
向原斋不怕他拧开,一手重新抓上来,闲着的手指着坝上的平面:“我们快去那上面,就能好了。”
“怎么好?”
换个地方站着,能长出肉来?
“跳下去就好了啊。”
井琢:……。
外面的雨势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多站一会,仍旧足以慢慢浸透全身的衣服。
且就算雨势完全停住,粘稠的水汽也会钻进衣服最小的孔隙中,将衣服拉遢。
这边的水深少说有几十米,大坝的另一面也会有相应的无水高度。
“我要回去。”井琢再次拧开他的手,“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还是愿意从那跳下去?”
向原斋没有抓回他的手,失望中带着期盼:“可是我们一起跳下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要去你自己去。”井琢见劝不动,决定自己回去找乌合,打开手电钻回了通道。
向原斋立马跟着低头钻进去,拦在井琢前面:“实千,没有你不行啊!”
“别强迫别人。”
“不,实千,你是愿意的吧?”向原斋逼视着井琢,他的眼白上绽开了红色的细纹,眼眶也跟着发红。
井琢被瞪得向后一步:“不愿意。”
“不,你愿意。”向原斋推上他的肩膀,把井琢推回了洞口前。
“你松开!”井琢分他的手。
向原斋被这一举动激出了极端的想法,直接把他推倒在外面的杂草上:“难道是因为我们很久没做了,你不爱我了吗?”
手机摔在旁边,手电筒张开微不足道的光芒,井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才x你……”
草上已经攒了新一波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双层大衣迅速传了过来。
向原斋撑在上面,单手托起井琢的侧脸:“如果我们再有一次,你就会愿意和我一起去那上面了吧。”
井琢扔了他的手,尝试用胳膊撑着起身:“我不是前窪实千,你好好看看,你要去找你真正的实千,然后各自回到你们的出租屋,或者同居什么的我都不管,你得……咳!”
向原斋真红了眼,被扔开的手按着井琢的锁骨处,把他狠狠掼到地上,另一只手就要掀他的衣服。
井琢头部已经有一部分压在倾斜的山面上,向后仰着,能看到对面的山。
余光里,直线的水坝顶处,有一个人影从一边出现,好像要过坝顶的路。
手臂外面是向原斋的手臂,大幅度的动作不好发力,井琢攥拳对他的腹部就是全力一击。
向原斋吃痛,动作稍有停滞。
“你看看那上面是什么?”井琢指着那个纤瘦的身影,“那才是前窪实千!”
向原斋几分狰狞的表情抬上去,再低头时,下面压着的人的齐肩短发褪走,柔和的脸上浮现了清逸利落的线条。
捂着肚子赶紧起身,他重新看了水坝顶部和自己脚边想要站起的人,热辣的歉意铺天盖地淹没了他:“对不起,我……”
“……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吗?”井琢也想站起来,发现伤口疼到了新的境界,又坐下了。
“我只记得恢复自我前的几句话了……真的很抱歉,过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倍赔偿……不过我现在得上去找实千了。你伤成那就别爬山了,等乌豪来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