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原斋用满怀歉意的眼神看井琢一眼,开始踩着杂石树木,攀爬倾斜的山体。
要到坝顶的路面,得先找到延伸过去的山路,目测路面没入山体那点的距离不远,大概爬一会就能上到路面。
除了腹部隐隐作痛,向原斋行动力不见迟钝,还算敏捷的向上靠近着。
井琢恶狠狠出一口气,把手机塞到兜里,迅速站了起来,跟着往上爬。
向原斋听到下面簌簌的声音,看井琢也过来了,担心阻止道:“你都那样了,就别再动腿了!”
“你刚才可是想拉着我一起从那上面跳下去。”井琢当然也不想动了,但人命更重要。
“我……”向原斋被未知的自己吓到,有几秒不敢爬,井琢勉强追了上来。
“哦,还有从那底下钻过去,那底下是哪?”
向原斋宛如遇到了人生关头的最重大抉择:“……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还该过去吗?”
“在我的观察中,大规模的意识侵占应该不会连续多次发生,你觉得时间比较久的时候就往回跑吧。”
“……好。”
这是真正的“爬山”,也是一种轻松版攀岩。
各种踏、踩的动作迎上偏硬的鞋底,触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井琢不敢想最后的伤口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踏上平整山路的那一刻,井琢巴不得躺下来滚着过去。
向原斋已经朝着站在水坝中间的身影狂奔,马上就要到达水坝前拦着的铁门处。他不停地喊:“实千!你回来!我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我送你回家!”
那铁门半开着,不像是半夜会打开的那种。
井琢在后面一瘸一点地走着,身体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
远远望去,前窪实千在中间扶着钢铁制的护栏上端,望着另一边缺失水体掩护、深渊般的底面。
护栏整体是由混凝土和上面的铁栏组合而成的,加起来的高度到达了前窪实千的胸口下方。
不知道她的意识状态怎么样,但向原斋的声音足够到达她的耳边了。
井琢心中浮现出即视感,突然觉得她这样,或许很像自己在天桥上的徘徊。
“实千——”
前窪实千在这声呼喊下,将双手都放在了护栏上,一脚稍稍抬起,踩在混凝土上。
井琢叫停向原斋:“你先别过去!”
向原斋极其不愿地停下,止不住喊:“实千,回来吧!你别跳……”
直说好像不妙,他改口:“下面一点也不好玩,来我这边吧!”
相比于向原斋,前窪实千清醒得很快,像解开了眼前的纱布,才发现面前是一座深渊。
她浑身一抖,瘫坐到原地。
隐约听见最低处有轻轻的水流放出。
“跳下去。”
“跳下去。”
有低沉到类似于嗡鸣的声音在山间荡起。
向原斋欣喜若狂地继续跑起来,就见前窪实千慌张的站起对他吼:“停下!”
同时响起的是后面井琢的声音:“等等!”
两名通灵者的眼里,白色的小手重新缠上来了。
小手虽小,但粗绳一样的胳膊不知道有多长,覆盖住向原斋的背部也没见到其中的关节,或者任何一个肩头。
而且随着向原斋的靠近,白手的虚影越伸越多,把他笼罩在一片死白的荧光中。
“你的意思是,我跳下去,他就没事了吧?”前窪实千颤抖着质问山间回荡的非人话语。
向原斋没有被控制,也决绝地说“你要跳下去,我也和你一起。”
“不行,它要的是我。”
前窪实千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迹象。
在面对向原斋时,那些怪异的事件从不是由自己发出的。
男朋友不再是男朋友时,说的都是一些邀请的话。
那个东西要的是自己,她早隐约察觉。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挚爱被劫持了,成为威胁她的筹码。
思绪的间隙,沉哑可怖的声音再次回荡。
“齛子……?有柿子……”
“放……他……”
前窪实千凄凉地笑了:“怎么样都是我的话,还是你活着比较好吧。小白,你叫井琢是吧,帮我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