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们交往几年了?有过情感纠纷吗?”
这是只能向原斋回答的问题。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还在摇头,而且摇得越来越快。
问话的警察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向原斋又摇了十秒左右,突然停止,抬起的眼成了下三白,直勾勾的看向警察。
像被吸了精气神一样,他的眼眶在短时间内深沉了下去,脸颊也像涂抹了过于浓重的黑粉,整个人宛如久病不愈,要死不活的。
“你们都是低级的人类,无能的人类。”他用比平常音量大一点的声音说。
警察晃他的肩膀:“你讲什么?”
井琢见这个架势,早早往墙角靠近了。
这个时间,还有其他待在留观室的人,零散的目光都向这边投来。
向原斋发疯了。
“你们都是缺少心的人,得不到净化,为什么不一起跳下去?!”
这个“你们”精准涉及当场的另外三人,向原斋扫视一圈,最后的眼神定格在井琢身上。
背后的凉意深深扎根,无法去除,井琢抓紧了扶手。
轮椅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向墙角拉了一段距离。
“净化和救赎从来都不是为了你们这样的人准备的!我诅咒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们永远也不会得到,只会在充满死亡的黑暗中挣扎!”他声音越说越大。
“你小点声!”警察要上来按他的手脚。
“怎么救赎?好啊,让我告诉你们!让我们一起从那底下钻过去吧!让我们一起从那底下钻过去吧!让我们一起从那底下钻过去吧!让我们一起……”
好像说没劲了似的,没等警察再有动作,他头向下一低,抽过去了。
井琢不敢回到床尾。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逃出来。
这个事件里,三天两头进医院,花钱如流水,井琢已经不愿记账了。更严重的是那个东西还在盯着向原斋,也盯上了掺和进来的井琢。
说不定最后花的,是自己的丧葬费。
如果最后能活下来的话,不要再做灵异相谈了,好吗?
好的。
警察找来护士,又给向原斋做了一通检查,结果还是只有皮外伤,只好再来问井琢。
“他一般精神正常吗?”警察小心观察着井琢,怕他也犯病。
“正常。”
“唉,行吧……说回正题,你们怎么从水坝回的车里?”
井琢不到三秒就编出来了:“可能因为目睹了自杀现场,受的冲击太大,回过神来我们就在车里坐着了。”
说法太过于随便,警察眼角抽搐,想敲破他的逻辑:“不对,当时现场围满了人,车还在警戒线里,你们怎么瞒过那么多人的眼进去的?”
“没印象。”
“你……”警察扶额,“唉,再确认一遍,你可别有什么隐瞒。真的就是在没有清楚意识的状态下,你们越过在场的警员、消防队员、警戒线,打开车门,坐到了车里?”
事到如今,第一功臣就在后面站着,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就是这样。”
“好好好……唉……你知道他们谈了多久恋爱吗?”问话的警察,不知道从凌晨开始叹了多少口气。
“不知道,我今年刚来这里,他们之前就谈着了。”
“哦,你们是大学生来着。你是大一的,他是大几的?”
“大三的。”警察不会解决灵异事件,也不会信,最多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在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前,井琢给向原斋找补:“他是不是精神太脆弱了,失去女朋友就跟疯了一样。”
“看来你还没谈过恋爱呀,小子。”问话的警察苦笑,“世上人这么多,我在这里当警察好多年了,为情自杀他杀的,不在少数呀。”
井琢撇过头去:“哦。”
“你也别太仁义了,哪天卷进去就不好说了。”
“哦。”
已经卷进来了。
“你们的证词有些奇怪的地方,而且你们怎样突然出现在车里,还有待确认。留一下你和他的联系方式,我们之后可能还会再问话的。”
“好的。”井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
在写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顿了顿笔。
……坏了。
向原斋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在老练的两名警察面前,井琢不敢向乌合使眼色。说到底,他的眼周肌肉平常就不多做额外的运动。
“等我看看。”井琢面上镇定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被水稍微泡了一下,还好能正常运作。
乌合好像明白了什么,瞬移过去拿出了向原斋的手机,很有自觉地打算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井琢。
在别人眼中,手机是不是在床边浮空了?还好没人看那边……
这都不是重点,他们根本没加好友。
“怎么了,找不着吗?”警察疑惑。
井琢额角留下一滴汗:“平常不太打电话。”
乌合又明白了什么,把手机拿过来,非常聪明地放出联系人中“我的名片”一页,举在两名警察身后。
……他拿得太远了。
“我想想给他的备注。”井琢仰头作放空状,在闲隙凭着他0.9的视力,努力看过去。
0XX-XXXX-XXX。
井琢狂背。
“后面有东西吗?”
记录的警察注意到他眼神的细微变化,说罢就要回头看。
“不……”
没等井琢说完,记录的警察就和乌合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