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乌合力扛两人越山头。
“好的,你说什么我都信了。”
向原斋浑身已经没有大碍了,但介于他的不明原因晕厥,在CT结果出来之前,都被要求卧床。
轮椅不是很好上手,井琢艰难拧着外轮,躲着手臂上的伤口,拐进了他病床的一侧,对着他的床头柜。
良久的沉默后,井琢低头道:“……对不起,我没法拉住她。”
向原斋从平躺换成背对他的侧卧,用嗓过度导致说话间产生控制不住的干哑:“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还活着?我听着下面有水……”
“希望能这样……”
是啊,还有这个可能。
怎么能简单放弃?
“她死了。”
乌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后方,少见地没有看井琢,而是盯着床上人的后背。
“她死了。”
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井琢一点也不想传达他的话。
“她已经,不属于她了。”他像死神一样说着看似空泛的话语。
“属于那个,白东西。”
乌合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请住口吧。”井琢动了真正的怒气,压着声音冷冰冰地说。
向原斋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不明所以地坐起来,担心地看着井琢,怕自己说出了什么禁忌。
留观室常亮的顶灯把一切照得明晃晃的,井琢嘴角明显抿得更低了:“对不起,不是在和你说话。”
“谁在这里?”向原斋到处张望,“是乌豪吗?”
“他说……”
井琢实在是不想告诉他,可这是一定会到来的事实。
“前窪实千已经去世了。他说。”
将这种事情说出口的罪孽,自己好像有点承担不起。
“是,吗……”
“我们可以问点话吗?”两名警察突然闯入,打断了向原斋酝酿的情绪,也将乌合赶回了角落。
闷湿的夜晚,他们穿着长袖挽起的警察衬衫赶到医院,其中一人领口松了颗扣子。
出示证件后,他们把井琢挪到床尾,自己搬来凳子,坐到了井琢原本的位置,一人问,一人记。
“非常抱歉,我们刚接到水坝那边的搜救消息。名叫前窪实千的女性,已经去世了。我们对比过她的照片。”
没迎来彻底爆发,大量的情绪像找到了不小泄气口一样均匀跑出去了。
向原斋掀开盖在身上的一小段被子,盘腿面向警察:“她……是怎么死的?”
“从六十米以上的高度摔下来,无论是水面还是地面……都差不多。请节哀。请问你是她的……”
向原斋接受了事实,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愣愣回答:“……我是她……男朋友。”
“那这位是?”
“我是他的朋友。”井琢说。
与其说自己和前窪实千通过收不到税的奇怪委托认识,还不如说是在学校和向原斋认识的。
“你是否曾经说过,来不及拦住她跳坝?”
“是的。”
“那么意思就是,你们曾经到过水坝上?”
“嗯……”
“你们的车和水坝相隔至少几十分钟的路程,为什么要弃车过去?”
向原斋答:“车是我的。实千最后给我发的定位就在那附近。”
“你们是怎么走到水坝那边去的,从哪条路?”
“我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我们一起从那边走过去,出去就是水坝了。”
一直在记录的警察忽然出声:“不可能,现场侦查的说附近杂草的伏倒痕迹中途消失,没再找到别的痕迹,周围也没有什么地下通道。”
开头问话的警察换了个思路问:“那个地下通道里面长什么样子?”
“头顶有一些管道,通道很长很长。”
“出口在哪里?”
“大坝有水的一侧。”
两名警察悠长对视过后,一人说:“我记得那里是有个监测通道来着,有楼梯能到坝上,但并不在你们说的那边。”
明明没有楼梯,我们是从斜斜的山上爬过去的。
精神已经很疲倦了,向原斋泄气地摇头:“不可能……”
“那可能是我们记错了。”井琢插道。
向原斋噎住。
“而且通道有那么长来着吗?都跨过了一个山头了。”
井琢和向原斋统一了口径,都表示不清楚。
“抱歉……但是我们得问,前窪实千在跳下去之前有做过什么动作,或者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她让我拉住她男朋友。他也差点跳下去。”井琢把前窪实千描述成了一位精神崩溃的好心女友,把向原斋描述成了痴情男友。
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
“为什么不拉住她?”
“有一定距离,赶不过去了。”
“在这之前,她有过什么不好的想法吗?”
向原斋不停地摇头:“没有……不知道……不知道……”
井琢只好替他说:“在这之前,前窪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她想避开男朋友,以免把不好的情绪传给他,但有的时候又舍不得,很想靠近。”
井琢把下午前窪实千精神失控来到自己家的事,再次串成了非超自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