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饿吗?”
“不饿。”
“可是我饿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段梧声甚至连头也没有抬:“城主为我们准备了干饼和茶。”
李寒筝鼓起双颊:“我不喜欢干饼,我要吃热腾腾的馄饨。”
看着段梧声如同冰铸一般不为所动的侧脸,李寒筝想了想,补了一句话:“如果吃不到,我的脑子就转不了,也找不到线索。”
段梧声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你去吧。”
“我需要有人陪,而且必须得是你,”李寒筝故技重施:“如果你不陪,我的脑子也转不了。”
段梧声抬起头,盯着她好几秒,像是在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物种,片刻之后终于妥协:“走吧。”
*
晨曦在天边渲染出一抹淡青色,无方城在薄雾笼罩的清晨缓慢苏醒。
李寒筝要了一碗馄饨,照例加了很多辣,还买了两根油条两个包子。
馄饨摊老板对她已经很熟了,看见她来,抿出了一个温温的笑容。
旁边的大叔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目光在她和段梧声之间转来转去,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起哄:“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啊。”
李寒筝扶额,大家真的太热情……也太爱八卦了。
段梧声从馄饨碗后看过来一眼,目光中含着一抹浅淡的疑惑。
李寒筝不是很想解释,就撑着下巴,对着段梧声眨了眨她的眼睛。
果然,下一秒段梧声就偏过视线,一点探究的意思也没有。
待李寒筝吃完馄饨,段梧声终于惜字如金地开了口:“如何?想出来了吗?”
李寒筝正在严肃思考一个问题——阿梧是多说一个字就会死掉吗?
但是她没有问,只是道:“阿梧,你觉得呢?”
段梧声从袖中拿出一本小手札,一边飞速翻动着纸页,一边开口:“生辰八字、年龄、性别、容貌,都没有共同之处,他们去过的地方和做过的事情倒是有相同之处,玩泥巴,跳花绳,逛庙会,捉迷藏,但这些似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小孩子都会做。”
李寒筝头一次听见段梧声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觉得心中很是宽慰。
段梧声的视线移过来,李寒筝眨了眨眼睛,段梧声冷淡开口:“李寒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李寒筝一秒切换严肃状态,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碗沿,“这样就很奇怪了,难道背后的凶手是随机挑选下手对象的吗?”
段梧声觉得,李寒筝有点话多,或许今天过后,和她的合作就可以终止了。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出口。
李寒筝撑着下巴思索了会,此时馄饨摊外走来一道灰色的身影,他先是对着老板说了句“还是老样子”,这才转过身,含笑道:“小李姑娘,段郎君,晨安。”
李寒筝开开心心地招手:“赵医师晨安。”
段梧声只是略微一点头。
赵医师穿着一身灰色的宽袖布袍,落座于方桌的另一侧,从竹筒中抽出两根筷子,用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温和道:“方才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小李姑娘愁眉不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寒筝低头看着馄饨汤上漂浮的辣油,没头没尾道:“赵医师,你有孩子吗?”
赵医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医馆里很忙,而且我家夫人身体也不好,一直都在调养。”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再者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让人担忧,不知道什么时候凶手才能够被捉拿归案。”
赵医师的眼中浮现一点悲伤,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那些孩子我都认识,他们都来过我的医馆里看病,个子小小的,有些活泼,有些沉稳,每个都十分可爱,怎么就……唉……”
他没说下去,只是沉沉一叹。
李寒筝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漆黑的夜空,“赵医师,你都认识他们?”
“对呀,无方城就那么几家医馆,属我家最实惠,城里的人几乎都来过我这里看病。”赵医师一愣,“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严肃。”
李寒筝只是闭上了眼睛。记录册上的文字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我带她去庙里求花神娘娘保护……”
“那几日小宝咳得厉害,我带着他去求了个祛病符……”
“……我女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囊,是从庙里求来的……”
所有似悔还明的一行行字在李寒筝的脑海里骤然变得清晰,李寒筝睁开眼睛:“城里是不是有一家花神娘娘庙?”
“是啊,”赵医师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无方城里多种槐花,许多人家更是以槐花为生,所以大家都喜欢祭拜花神娘娘,每年的花神节都会举行非常盛大的祭祀……”
“那如果小孩生病了,”李寒筝打断赵医师的絮絮叨叨,一字一句:“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带他们去花神庙求符?类似于……祛病符这种?”
“自然会,怎么了?”赵医师疑惑道:“小李姑娘,你也想去吗?”
“之前不想,现在有点想了。”李寒筝伸手,在段梧声的面前打了个响指,“阿梧,走吧,我们去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