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梧声冷着脸拒绝:“不行,你要坚强。”
李寒筝浓密的眼睫眨了眨眼,水光润泽,直勾勾地盯着他。
段梧声决定不妥协,伸出手,盖住了李寒筝的眼睛,“好好吃药,别看我。”
他是想要挡住李寒筝可怜巴巴的目光,但是手掌心传来又轻又痒的触感。
李寒筝正在拼命眨眼睛,眼睫扫过他的手心,轻飘飘的,但是却泛滥开一片痒意。
段梧声沉默了会,松开手,面无表情地斥责:“李寒筝,你是一个无赖。”
李寒筝嘴仍被捏着,无辜地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
段梧声又道:“捏住嘴还能这么吵,你是天底下头一个。”
“下次我就把你的眼睫毛全部拔掉,”他又补了一句,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糖,塞进了李寒筝的怀里,“糖给你了,现在好好喝药,等会我松开你的嘴,你不许吵。”
李寒筝睁着大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段梧声于是松开了捏着李寒筝嘴唇的手。
然而一松开手,李寒筝的话连串地冒出来。
“阿梧你太过分了,我生病了是个病人,你要温柔一点,你怎么能这样,而且我不喜欢这个糖,我喜欢杏仁糖……”
段梧声欲抬手,李寒筝先一步捂住了嘴,后仰着头,眼睛里挑着一点亮,“阿梧你捂不着,气不气气不气……”
段梧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李寒筝额头上碰了下,“李寒筝,再不喝药,你就要把自己烧死了。”
李寒筝张嘴缓慢地啊了声,伸手捂住脑袋,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确实有点晕了。
闷,热,难受。
“好叭。”她恹恹地靠在床背上,“你要喂我。”
段梧声吐出一口气,心平气和地拿起汤匙,喂了一口。
李寒筝又道:“还要糖。”
段梧声后槽牙忍不住磨了下,又往李寒筝嘴里塞了一颗糖,“你好幼稚,喝药还得吃糖。”
李寒筝鼓起脸颊:“你才幼稚。”
段梧声舀起一勺汤,靠近李寒筝的唇边,面无表情道:“还没有谁敢这么指使我,如果你不能引蛇出洞抓住凶手,我就把你杀掉。”
李寒筝歪着脑袋:“可是我都指使你好多次了,你岂不是要杀我很多次?”
段梧声阴恻恻开口:“那我就杀你很多次,曝尸荒野,然后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
李寒筝捧着脸,上下扫他一眼:“你好幼稚,人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管你是曝尸荒野还是风光大葬。”
很长一段时间,段梧声都在沉默,李寒筝有些不适应,抬头看见段梧声一双清幽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生了病还要吱吱哇哇地说一大堆话,李寒筝,你很怕孤单吗?”
李寒筝心中一颤,迅速反驳:“不怕。”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被什么追上一样。
段梧声没有追问下去,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口药,苦得李寒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斯哈斯哈地吐舌头,可怜巴巴道:“阿梧,能不能不喝药了。”
她的风寒是天道降下的惩罚,喝药是没有用的。
“不能。”
“我不想喝。”
段梧声点了下头:“也行。”
李寒筝的眼睛亮起来,却看见段梧声端起药碗转身便走,她急忙扯住段梧声的衣摆,“你要去哪?”
段梧声回头看她:“你不喝药,我自然要走。”
李寒筝那双水光曳曳的眼明明暗暗,最后撇撇嘴:“阿梧,你拿捏到我了,好叭,我喝药。”
段梧声嘴唇轻微上翘,重新坐下,往李寒筝嘴里又喂了一勺药,末了塞进一颗糖。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有些不对劲,愣怔了一下。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待在他的破屋中打坐,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给李寒筝喂药。
喂完了一整碗,李寒筝恹恹地靠在床屏上,沉默地看着他,双颊鼓着,是塞了杏仁糖。
段梧声轻微地叹了口气,“睡吧,你生了病,今晚我会守着你,不让凶手靠近的。”
李寒筝这才有了笑模样,开开心心地躺进被子里,往旁边滚了滚,“你睡我旁边好不好?”
段梧声黑了脸:“你在想什么,绝对不行。”
“好叭,”李寒筝瘪了瘪嘴,“那你告诉我,那个祛病符里有什么?凶手是如何定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