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筝知道自己跑不掉,只不过装装样子,借着刚才的举动,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约摸是深山中,前方有一潭清幽的湖水,紧靠着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应有岩洞,那些汩汩的水声便是水流撞击岩洞发出的。
湖上起了水雾,一切都昏暗不清,只能隐隐绰绰看见水雾中无数垂下的丝线。
李寒筝分辨了一下,那不是丝线,是柳树柔软纤长的柳枝,水雾中有一颗巨大的老柳树攀着岩壁生长,枝干虬结,粗壮的根扎进岩石中弯曲缠绕,看起来像一颗巨大的瘤子,只在湖面冒出一部分,更多的都隐匿在水面之下。
千万思绪,只在一息,李寒筝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矮个子道:“还磨蹭什么?”
“别着急。”高个子俯下身,捉住李寒筝的手腕,掏出把铮亮的匕首飞速一划。
李寒筝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痛感后知后觉地到来,过了一两秒后,手腕上出现一条血线,鲜血喷涌而出。
高个子如同铁钳一样捏住她的手,让她动弹不了分毫。
矮个子道:“别浪费了。”
“急什么?”高个子取出一个木偶,贴在李寒筝手腕上的血口。
奇异的是,鲜血没有往下流,而是全部被木偶吸收了。
木偶的颜色本是木褐色,此刻渐渐变成了红色。
而且李寒筝惊诧地发现,没有五官的木偶逐渐长出了五官,由浅到深,慢慢浮凸出来,衣衫纹理逐渐变得精细。
是她的形貌。
高个子钳住她的手,用力摁了摁。
更多的鲜血被逼出,李寒筝觉得有些冷,鲜血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失,维持不住她正常的体温了。
这一招她见过,用精血给木偶唤神,浇灌的鲜血越多,木偶就越逼真,连气息都会非常相似。
那么眼前这个,便是傀儡师了,他要做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对付阿梧。
矮个子在此时出声:“别太过了,我还想尝一尝她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呢。”
高个子最后在李寒筝手腕上摁了一把,拿开木偶后,托住她的手腕俯身凑近,舔了一口。
触感就像是有一条蛇在手腕上爬过,冷得人一颤,但是舔过之后,伤口飞速愈合了。
高个子站起身,在木偶的眉心上一点,而后抛出。
木偶逐渐变大,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和李寒筝一般无二的半大女孩,唇角是微微的笑意。
高个子轻笑了声,将匕首抛到傀儡的怀里,指着和潭水相反的方向:“去那里。”
傀儡呆呆地应了一声,飞速往所指的方向跑去,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高个子蹲下身,打量着李寒筝脸上的表情:“你猜他会不会来找你,找到‘你’却反被捅刀之后,又是什么表情?”
李寒筝这次没有装哭了,只是道:“你是谁?”
眼前的局势很明朗了,她和阿梧的计划都已经泄露了,前面矮个子问高个子如何躲避阿梧,高个子说他自有办法。
能够躲避,自然是能够反向定位。
这位高个子,似乎有独特的方法能够发现阿梧所处的方位。
可是十九岁的阿梧虽然年轻,却已经能够很好的隐匿气息,身形快而飘逸,就像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风中。
而且如果她没察觉错的话,这个高个子似乎对她有一种微妙的敌意。
矮个子不安道:“快走吧,迟则生变。”
高个子哼了一声,像捉猫一样捏住她的后颈脖,丢进黑色的布袋子里,扎紧口子。
最后一丝朦胧的月光也消失了,李寒筝只觉一片漆黑,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再一次被高个子扛在肩膀上。
高个子上前几步,俯身一跃,扛着布袋子跳入了湖水之中。
李寒筝只在想一个问题。
阿梧察觉到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吗?那个傀儡长得和她一模一样,气息也相同,阿梧能够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