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师爱徒的关雨施又巧妙追问了几句,他这才隐晦地提醒大家,对着作业好好复习。
下课后,雁征鸿和叶榕结伴去上英语选修课,凌波也要去图书馆复习,问关雨施要不要一起。
时间越临近中午,关雨施越紧张,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自觉看不进去书,婉拒了凌波的邀请。
凌波了然一笑,冲他说了句:“祝你得偿所愿。”转身便走了。
关雨施点开相册中君攸行的课表看了看,这才给君攸行发微信。
【你下节课是数学物理方法吗,在哪里上?】
君攸行回得很快。
【二教□□9。今天讲贝塞尔函数,要来听课吗?】
【来呀,欢迎吗?】
【呱唧呱唧,热烈欢迎~】
关雨施看着君攸行发了一连串鼓掌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
君攸行接着问:【你们专业学这个做什么,用来数学建模吗?】
关雨施额头直冒冷汗,笑得很勉强。
【没有,随便听听哈哈……】
【那你快来吧,给你占位置了。老师很严,不喜欢有人迟到。】
关雨施关上手机,急匆匆跨过喷水的大草坪,奔向对面的教学楼,使出了跑一千米冲刺的劲头,才勉强踩着点冲进教室。
这节课是君攸行所在核学院的专业课,小班制,教室里坐的都是本班同学,见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时都有些诧异。
关雨施在众目睽睽下,穿过大半个教室,在君攸行身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上课的是个中年男老师,铁青着脸,神情肃穆,头顶所剩无几的几根毛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到一侧。
关雨施撑着脑袋,硬是听了半个多小时天书,终于受不了了。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明明都是中国话,连起来就听不懂了,什么诺伊曼贝塞尔函数,听得他云里雾里,难解其意。
偏偏老师在台上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台下其他人全都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黑板,毫无互动,整间教室死气沉沉。
关雨施点开上节专业课的笔记,看着那些熟悉的生物学名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对嘛,这才是他熟悉的汉字。
反正也听不懂,不如复习自己的专业课。
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师手指向关雨施,语气里带着愠怒:“倒数第三排靠窗那个男生,你不看黑板,低头看什么呢?”
“我?”关雨施被吓得心脏骤停,抬头和老师对视。
“对,就是你,站起来回答问题,圆柱问题为什么通常只取第一类贝塞尔函数?”
关雨施大脑飞速旋转,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可能会!
事到如今,得赶紧想个滑跪的方法,即不惹老师生气,又能保全自己的颜面。
全班同学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在心中默默替他点蜡。
君攸行突地起身,替他解释道:“对不起老师,他是我朋友,来陪我来上课的,并不是我们院的学生。”
老师面色稍霁,但还是一脸不爽,“既然是来上课的,就不要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来,你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君攸行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诺依曼函数在圆心处发散,必须舍去。”
“好了,坐下吧。”老师摆摆手,继续口若悬河地讲下去。
一直捱到下课,关雨施忍不住捂脸长啸,感叹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
君攸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的,要是你们老师考我草学的知识点,我肯定也回答不上来。”
关雨施扶额,“真丢脸,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瘪,怎么最近这两天一直在倒霉。”
“没关系,听说过运气守恒定律吗?这些小小的糗事肯定是在为你的好运做铺垫。”君攸行搀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走了,去坐车了。”
君攸行哄他的话正说到他心坎上,关雨施沮丧的心情便登时转悲为喜,等到坐上校车时,更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今天是平安夜,又碰上星期五,排队坐校巴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卿卿我我的一对对小情侣们。
以往每次坐校车时,关雨施刚沾椅背便倒头就睡,一路晃晃悠悠,直到迷迷糊糊间看见一望无际,奔腾不息的母亲河时方能苏醒过来。跨过黄河大桥,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便意味着即将到达市区。
今天他坐在君攸行身边,却兴奋地怎么也睡不着,不住向窗外张望,欣赏沿路风景。
冬日时节,草木飘零萧瑟,天空笼罩了一层灰白的薄雾,不似前日的澄澈的瓦蓝,但阳光不知为何却更加刺目。
关雨施用手挡了挡直射的光线,半眯起眼,打量着收费站的指示路标,心中盘算着寒假要不要来一趟说走就走的自驾。
至于目的地……君攸行的家乡当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心猿意马间,君攸行的脑袋突然歪向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安静睡着了。
关雨施偏头看他颤动的睫毛,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