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余怒未消,仍没有松开手,各自沉默着握紧武器。
关雨施咬牙低声道:“果然是个疯子,拿这种事开玩笑?!”
季寒宵对他们的怒气毫不在意,冷淡地说:“我得确保我救的是人,不是畜生。”
“不过有件事我没开玩笑,你们这样出去,跟送死没差。”他看向君攸行,“也就这个高个子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其他人一没经验二没体力,就你们这身板……”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嘲讽拉满。
君攸行正色道:“你未免太小瞧人了,每个人都各有所长,未必是谁力气大,谁的价值就高。再者,真要活命,靠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身高堪堪一米七,荣获宿舍矮子王称号的叶榕满头黑线,“浓缩的都是精华好不好!要不是冬天穿的厚,我非得给你展示我一身的肌肉不可!”
关雨施和凌波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他俩身高相差无几,虽比叶榕略高半头,身上肌肉却远没他结实。凌波常年跑马拉松,身材细长精瘦,关雨施则是典型的清瘦身材,从小就被陌生的爷爷奶奶问“家里是不是不给你吃饭”,连他妈和他姐都吐槽他抱起来硌手。
被点名的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季寒宵——
他身形与君攸行肖似,结实的肌肉在冬日厚实的衣料下隐现,单手拎着撬棍,举重若轻,看起来跟拎根树枝一样轻松。
好吧,竟然还真无法反驳!!!
凌波忍无可忍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没你想得那么弱。”
“哦,是吗?”季寒宵挑了挑眉,望向叶榕,“如果刚才我没给你开窗,你们打算怎么办?”
叶榕状似无辜的笑了笑,“还能怎么办,活命要紧呗,你懂的。”说完,还冲季寒宵眨眨眼。
他心中暗道,要么用狼牙棒砸开窗户,要么爬到三层徐徐图之,总之,爬墙离开宿舍楼的方案已经宣告失败,总不能真跳下去找死。
季寒宵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算太蠢。”
关雨施被他那幅居高临下、目下无尘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声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把他们从头到脚挑三拣四了一遍,一句好话也没有,虽说他确实救了他们,可这也不是随意贬低他们的理由。
季寒宵瞥了一眼窗外,火势已尽数熄灭,浓烟正向四面八方散去,水泥地上散落着被烧焦的丧尸残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焦糊味。
但方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直冲云霄的浓烟,正吸引着正片宿舍群的丧尸向窗下围拢而来。
“楼下的丧尸都被引到后门了,至于楼内……”他突然笑了一声,“你们刚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在二楼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整栋楼的丧尸了。”
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想活命,就跟我一起从楼梯间杀出去。”
关雨施冷笑一声,抱起胳膊,“谁说我们要跟你一起了?你不是嫌我们没本事吗?”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凌波和君攸行同时伸手,一左一右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叶榕立刻冲季寒宵打着哈哈道:“事关重大,我们得商量一下。”
他拽着三人走到阳台拐角,关起门来小声密谋。
季寒宵冷哼一声,不耐烦道:“屁事真多。”
关雨施一个头两个大,皱着眉道:“不是吧,你们真打算和他一起走?”
叶榕耸耸肩,“多个人多份力嘛,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他心眼不坏。”
凌波冷静分析:“他昨天甩着撬棍大杀四方,从重重丧尸群中突围,如果能和他一起走,我们胜算大得多。”
君攸行点点头,温和补充道:“况且,他刚才开窗救了我们。”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表示同意,关雨施眼见少数服从多数,只得无奈点点头,却忍不住出言提醒:“好吧……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他临阵反水,或者抢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他悄悄瞥了一眼季寒宵从不离手的撬棍,压低声音道:“他手上拿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撬棍,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连撬棍头磨尖了,比我们的武器杀伤力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叶榕兴奋地搓搓手,眉飞色舞道:“这个你放心,小说里都写了,消防箱里都有消防斧,威力一点不比撬棍小。”
他跃跃欲试道:“等我们到楼道就去拿。”
“真的吗?”关雨施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斧子谁来拿?”
叶榕嗤笑一声,得意地扬起下巴,“这还用说?你们三位城里少爷抡过斧子吗?只有我这种山里长大的,从小砍树采茶割橡胶,都是用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他越说越来劲,故意板着脸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多人第一次用斧子先砍的是自己大腿,血一下就喷出来,能溅这么——高。”说着还踮着脚,将双手举高比划起来。
关雨施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还是你拿吧,反正我是没用过斧子。”
……
阳台的玻璃门其实一点都不隔音,四人在里面低声讨论,季寒宵听得一清二楚,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纤毫毕现,更别提一直在手舞足蹈的叶榕了。
他靠在门板上,心里忽然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是把这小子的手绑起来,他还能正常说话吗?
念头闪过的有些突然,他自觉无聊,便低下头拆开撬棍握手处缠绕的麻绳,又慢条斯理地重新绑紧。
四人走出阳台,关雨施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其余三人倒是神色如常。
季寒宵瞥了他们一眼,微微挑眉道:“商量完了?”
叶榕立刻满脸堆笑 ,“商量完了,没问题!”
他搓了搓手,一脸真诚道:“但是吧……我们几个战斗力有限,等把你安全送到地方,我们就不拖你后腿了,马上消失,绝不给你添麻烦。”
他凑近季寒宵,小心翼翼地问:“对了帅哥,你要去哪里?”
季寒宵言简意赅:“找辆车回家。”
凌波点点头,“体育馆门前停了不少校车,我们正打算去那里,既然你也需要车,不如和我们一起走。”
“可以。”季寒宵站起身,利索地背上双肩包,“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叶榕当即起身去拉门,下定决心要重振旗鼓、一雪前耻!
手刚摸到门锁,衣服后领却一把被人拽住,叶榕疑惑回头,只见季寒宵面无表情地把他扯回身边,顺手从兜里掏出风油精,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猛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