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的意识沉进了一片漩涡。
有些像沉入水的感觉,但比水更重。
四周都是灰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的身体,把他往下拽。他的视野被灰色吞没,耳朵里灌进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巨大的鼓。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想确认刀的位置。但鹤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过来。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秒钟,灰色散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个山洞。岩壁粗糙,表面覆着一层深色的苔藓,从顶部往下渗水,在石面上划出几道暗色的水痕。
感觉和大蛇丸喜欢待的地方很像,阴冷潮湿,所以这次秽土转生我的人应该是大蛇丸吧?
羽怀扫视四周,寻找着大蛇丸的身影。
地面是碎石和干土,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洞口在正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外面的光从洞口灌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块,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
外面天气似乎不错。
只是四周并没有大蛇丸的身影,他也没觉得自己被束缚或者被封印。
羽怀撑着手边的石壁站起来。手指蹭过岩壁表面,苔藓碎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质。他的触觉等感官并没有因为秽土转生而被削弱,而他的视力也恢复了。
在这个世界的羽怀已经当了好几个月的瞎子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山洞不大,纵深约莫二十步,宽十几步,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
角落有一堆干草,铺得很薄,像是坐垫但痕迹又太潜了,并不像有人坐过。草堆旁边有一块较平的石台,上面放着几个野果,果皮已经干瘪了,边缘发黑。
总之,这里并不是战场。也没有人。
羽怀把搭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拍了拍掌心里的苔藓碎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指节正常,掌心干燥。他把手翻过来,又翻回去,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是秽土转生的身体,但触感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僵硬的关节,没有查克拉流动的阻滞。
所以到底是谁复活了他?
是仇人还是朋友?
他开始猜测起来。
秽土转生是S级禁术,目前他了解到的学会的方法只有找到封印之书。
所以能会或者说能接触到这个术的人就不多。而大蛇丸,就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会这个术的人。
这个术需要自己的dna,大蛇丸自然也能搞到这种东西。
所以他原先就以为是大蛇丸秽土的他,目的大概是要让他去打架的。
只不过大蛇丸大概不知道刀术强者能无视灵魂控制。否则应该也不会召唤他。
可惜他还准备出来给大蛇丸一个惊喜呢。
但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显然猜错了。
那么不是大蛇丸,还有谁会秽土转生自己呢?
会选择秽土转生这样的忍术,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去打架,那可能就是想见自己,或者有事情要问自己。
羽怀觉得凭借他在木叶还算不错的人际关系,想见自己的人应该还是有不少的。
但会为此去了解并使用秽土转生的并不多,优先考虑自己那不太正常的兄弟们。
止水凭借他在之前任务中立下的功劳,确实是有资格翻阅封印之书的,所以他知道秽土转生也算正常。
鼬的话,至少在他死前,还没有翻过封印之书。但凭鼬的实力,获得翻封印之书的资格也是早晚的事。甚至有可能杀了自己后,木叶就会奖励鼬去翻封印之书。
至于佐助,他的天赋也很高。如果现在他已经死了十年以上的话,佐助可能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现在是木叶多少年?
“别装看不到了。”一个声音从脚边传过来,“你眼睛现在应该能看见了,别装瞎子了。”
羽怀低头。
九条蹲在他脚边,尾巴卷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在洞口的日光里亮着。它的身体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光在流动,和秽土转生的光纹一样,颜色偏浅,像是被月光泡过。
羽怀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是你施展了秽土转生?通灵了我?”羽怀说。
秽土转生其实是通灵术,而九条是他的通灵兽。
所以这何尝不是一种逆向通灵。
九条把尾巴从身前松开,在碎石地面上扫了一下。
“对。”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九条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里闪了一下。
“没有。”
“那为什么要秽土转生我?你从哪搞到的秽土转生之术?”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九条说,“你把自己玩死的时候也没和我说为什么。那么我秽土转生你,也不用和你解释什么。”
羽怀的手指在身侧停了一下。他把视线从九条脸上移开,落在石台上那几个干瘪的野果上,果皮发黑,边缘卷曲着。
那坐垫确实不是人坐的,大概是九条的临时小窝。
“抱歉。”羽怀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