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前没和你说。”羽怀说。
准确来讲,他不仅没说,还突然把九条封印了几天。
九条把尾巴在身前重新卷好,偏头看着他。它的尾巴尖在碎石上轻轻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九条说,“我还有事去妙木山,没事别找我。”
它转过身,尾巴竖着,朝洞口走了两步。
“等一下。”羽怀说。
九条停住,但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结印?”
羽怀知道这么说会激怒九条,但他还是有些好奇。
当然,现在也确实不是交流的时候,等九条冷静一会儿会更好。
“你管我。”九条说,“反正比你强。”
它往前走了两步,身体轮廓边缘的光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一截,从外往内收。然后它的身影消失了。洞口的光柱里浮尘还在慢慢翻涌,地面上九条刚才蹲过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被尾巴扫过的浅痕。
九条走了,可惜他还没问现在是木叶多少年。
羽怀站在原地,看着九条消失的方向,他的手指在身侧垂着,指尖微微蜷曲。他把视线从洞口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那块碎石上,脚掌碾了碾,碎石滚开一些,撞上一柄短刀,停住了。
在九条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把短刀。
这是他的佩刀,鼬送的礼物,鹤。
他蹲下来,把散落的碎石理到一边,再将短刀收起,最后在石台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岩壁。
他还没问九条现在是木叶多少年,距离他死去已经过了多久。他的记忆停留在十一岁。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鼬最后对族人出手的结果是怎样的。止水有没有拿到他的眼睛?佐助怎么样了?富岳和美琴呢?
虽然他死前确实做了一些安排,但计划终究不是现实,他也无法保证事情会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发展。
他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搭在鹤的刀柄上,指腹蹭过铜扣边缘。铜扣还在,触感比平时凉一些,像是被山洞里的潮气浸过。他把鹤从身侧拿起来,搁在膝盖上,刀鞘贴着腿面。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洞口的风偶尔灌进来,把角落那堆干草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卷。羽怀把后背往岩壁上靠了靠,后脑勺抵着石面,视线落在洞口那道斜长的亮块上。
他准备试试在这里能否和影分身沟通。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问了一句。
“在吗?”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看来确实可以沟通。
“在。但我很忙。”那个声音说。
“你很忙?忙什么?”
“忙着在战国历险,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那你顺便帮我把泉奈骗出来吧。”
羽怀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使唤自己。
“当然没问题,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是木叶五十八年。”
“我当然知道我死的时候是木叶五十八年。”羽怀在心里说,“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们的记忆都同步了,有没有后手他当然也知道。
“你问九条啊。”
“它走了。”
“那你追上去问。”
“追上去它也不会说。”羽怀在心里说,“它那个态度,明显一时半会是哄不好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那就自己看。”他说,“反正你眼睛还在。”
和影分身沟通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以前就听说过不能将影分身用太久,否则会出现一些问题,现在看来这种自言自语的状况就是其中一种了。
羽怀把眼睛睁开。他从石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把鹤收回身侧,朝洞口走去。
日光从洞口灌进来,落在他脸上,带来暖洋洋的感觉。他眯了一下眼,跨过洞口的碎石,站在了外面的地面上。
山洞外面是一片林子。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枝叶不算密,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碎光斑。
非常原始的风貌,木叶周围有大量类似的地方。
他偏头看了一眼四周,林子的坡度朝南倾斜,远处有山脊的轮廓,被雾气罩着,轮廓模糊。空气里带着树叶和湿土的气息,混着远处传来的水声,很轻,像是溪流。
凭借着忍者野外生存技能,他还是很快确定了位置。
运气不错,是火之国境内。而且离木叶不算远。
或者说这块地方本来就是九条特意选好的。
按脚程算,大概半天的路。如果是他的速度,可能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