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正满脑子跑火车，却听见方才他们进来的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往后靠了靠，站到卓玉郎身前。

难道是“故人”？

……等等，不对劲。

这脚步声怎么也越来越大，似乎……不止一个？

“卓……”

裴子都刚开口，入口处茂密的枝桠就被人一刀劈了开来！

为首的壮汉呵道：“纪检巡查！男左女右，抱头蹲下！不许乱动，不许说话！”

！！？？？？

NZJ1225：“啥！！？？？”

裴子都：……

——你抢我台词了吧？！！

草丛瞬间惊起一片惊叫声，倏地从林地间整齐冒出一片男女，捂着衣袍尖叫着四窜开来。

这场面极为壮观，纪检部弟子挥着剑追着一群衣衫半褪的人要砍，壮汉往刀上吐了口唾沫，随即哇呀呀呀呀地朝裴子都的方向冲了过来！

裴子都愕然到忘记躲闪。他此刻才发现，此人赫然就是白天和书生窦宣比试的壮汉杨衡。

这可不就是“故人”吗！？

“跑。”

耳边忽然响起卓玉郎清冽的声音。

裴子都手腕一紧，被一股力带着往林中跑去。

他这才回过神，自己迈开步子跟着卓玉郎跑了起来。

树林里飞鸟都被吓得四散飞开，周围逃窜的野鸳鸯们叫苦连天，呼喊着从他们不远处跑过。

“……呜呜呜别抓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你当然没干！被.干的也算！”

“师兄师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放过我们吧！”“你们俩男的相爱个屁！给我抓起来！”

“那俩不也是俩男的吗？怎么没人去抓他们！”

裴子都一惊，在混乱中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名纪检部弟子发现了他们。

弟子往后面一看，低骂了一声：“杨衡卡住了！”

越往里跑林子越密，杨衡行动不便，早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卓玉郎又带着他跳过一丛枯枝，抬手格开一支冷箭。

“他们……下，死手……？”裴子都喘着气从树丛下钻出来，“谁教的？你们纪检部……部长是谁？”

身后那名弟子挥着剑呵道：“断袖！往哪里跑！”

裴子都无语望天。

都说了没职前培训就先别上岗啊！

卓玉郎扣着他的手腕，在林间左躲右闪：“是我。”

“……”

原来是因为部长也被扫……啊不，被纠察了，所以没人培训吗？

裴子都拍拍他的胳膊，没力气客套了：“我们分头，分头更灵活。”

卓玉郎这才松开他的手腕：“往东北方向跑。”

裴子都应了一声，转头朝另一条小道奔去。

刚迈出去就被揪住了衣袍。

裴子都转过头。

卓玉郎看着他的眼睛，道：“小心。”

“竟还敢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罪加一等！”纪检弟子差点破音，“死断袖！”

裴子都：“……”

他们分头朝两边跑，那弟子明显被卓玉郎挑衅，径直追着他而去。

裴子都跑出去一段路，果真见周围安静下来不少。打斗声隔着一段距离，渐渐听不真切了。

他停下来支着膝盖正要喘口气，利刃破空的声音正朝他的头脸袭来。

裴子都手中没有武器，就地一滚，躲开了这支箭羽。

他有些恼火：“你们来真的？”

刚爬起身，一柄长剑就挥向他的脖颈——

“咯！”

裴子都卡住那人胳膊，轻轻一拧骨头就错了位。

他甩开这人，盯住眼前的黑暗处，警惕道：“你们是谁？”

暗处没有声音。

那蒙面人像感觉不到痛般，一声不吭，换了只手又要挥剑。

“吁——”

一声低哑哨响，蒙面人立刻停住，接着如潮水般退下。

裴子都后退一步，背抵在树干上，做出防御的姿态。

那团黑暗如同被提取出来，分裂出一个影子般的人影。

只一眼裴子都就认出来，是塔顶和他交手的黑衣人。

黑衣人这回戴着张恶鬼面具，着一身黑色劲装，乌发披散，手套和长及大腿的长靴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身形瘦长，宛如鬼影。

他的声音同样低哑：“你的武功，很厉害。”

“……”

黑暗中，任何一点光源都会被感官放大。

裴子都注意到黑衣人有一只暗红色的眼睛。

这才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