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
沈砚书听着管家的禀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三皇子要去三州?”他问。
“是。”
“粮草被拖了?”
“是。”
沈砚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姓江的,跟着去吗?”
“跟着。”
沈砚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咱们要不要——”
“不要。”沈砚书打断他,“这是太子的事,不是咱们的事。”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看着就好。”
锦衣卫。
岑寂年坐在签押房里,看着手里的密报。
三皇子请缨去三州赈灾,陛下准了。粮草被太子党拖延,至少半个月后才能启运。随行人员不过二十余人,大多是些不得志的低级官吏。
他把密报放下,望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他想起那晚丹房里,陛下问他:你觉得老三这个人,怎么样?
仁善。
他答了这两个字。
如今这个仁善的皇子,要去三州了。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这一去,那个仁善的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冷宫。
出发前一夜,沈镜栖跪在母妃灵前,上了一炷香。
“母妃,”他低声道,“儿臣要走了。去三州,去救那些和您一样受苦的人。”
他叩了三个头,站起身。
李福站在门口,老泪纵横。
“殿下,”他颤声道,“您要保重啊。”
沈镜栖走过去,握住他那双粗糙的手。
“李福,你好好守着冷宫。等我回来。”
李福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那只叫黄黄的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蹲在沈镜栖脚边,仰着头看他。沈镜栖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黄黄,”他说,“好好活着。”
他站起身,走出门去。
门外,江寻舟已经等在马车旁。
天还没亮,冷宫的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白。沈镜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冷宫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