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怀愣住了。
“什么意思?”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漆黑的夜。
“谢大人,”他背对着谢朗怀,声音很轻,“您知道吗,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谁给不给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
谢朗怀看着他,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这个人,太深了。
深得看不见底。
“江先生,”他沉声道,“您和五皇子合作,总要有个底线吧?”
江寻舟转过身,看着他。
“底线?”他说,“谢大人,您放心。五皇子想要的东西,我不会挡。我想要的,也不会碍着他。”
谢朗怀皱起眉头。
“那您想要什么?”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谢大人,”他说,“您该走了。”
谢朗怀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破庙。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庙里恢复了寂静。
江寻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望着那尊残缺的土地像,望着那些斑驳的彩绘,望着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
“师父,”他说,“您让我别恨他。可我恨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干干净净。
可他知道,这双手,已经沾了血。
楚暮辞的血,还有更多人的血。
还会沾更多。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
窗外,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破败的庙门上。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雪夜里给他开门的人,那个在冷宫里陪他吃饺子的人,那个在他师父坟前磕头的人。
沈镜栖。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殿下,”他轻声说,“您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望着月光,望了很久。
然后他吹熄了蜡烛,走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