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大暑。
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京城却冷得像冬天。
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早早关了门,连叫卖声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队队锦衣卫穿梭在街巷中,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全城戒严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三百里外,丰州。
谢朗怀站在军营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的身后,是三万藩王军队。他们已经在这里集结了三天,等待最后的命令。
“大人,”一个副将走过来,低声道,“五皇子那边有消息吗?”
谢朗怀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等。”
副将看着他,欲言又止。
谢朗怀知道他想说什么。
三万军队,三百里外,一旦动起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城南,某座大宅。
十几个老者围坐在密室里,面色凝重。
他们是世族的代表,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此刻聚在这里,只为一件事。
“王老,”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五皇子那边,到底怎么说?”
王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等着。”他说。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变。
“等?等什么?”
王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天亮。”他说。
锦衣卫北镇抚司。
岑寂年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密报。
藩王军队,世族密会,五皇子“病情稳定”,三皇子被软禁——
每一件事,他都清清楚楚。
每一件事,他都无能为力。
因为他只是锦衣卫指挥使。
他只负责查,不负责管。
“大人,”一个手下推门进来,低声道,“陛下有旨。”
岑寂年站起身。
手下递上一道密旨。
岑寂年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句话:
“看着就好。”
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看着就好。
是啊,他只能看着。
看着这盘棋,走到最后。
五皇子府。
晏听澜站在镜子前,由着太监替他整理衣冠。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朝服,冠带,一样不落。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惊人。
“殿下,”太监低声道,“您今天真的要去上朝?”
晏听澜点了点头。
“去。”他说。
太监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
“可您的身子——”
“没事。”晏听澜打断他,“死不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等了这么久,”他轻声说,“该收网了。”
冷宫。
沈镜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