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江寻舟。
那张脸,依旧没有表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雪夜,他敲开冷宫的门。
想起那些日子,他陪他去三州赈灾。
想起那些夜晚,他们一起坐在窗前,望着月光。
想起他说过的话。
“殿下,您信我吗?”
“我江寻舟,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公。”
“殿下,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您这边。”
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累了。
很累很累。
他的身子,慢慢滑下去。
靠着墙,靠着那幅画,滑到地上。
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衣裳,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那幅画的边缘。
画上的女子,依旧微微笑着。
沈镜栖躺在地上,望着屋顶。
屋顶很高,很高。
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很暖。
他忽然想起母妃。
想起她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栖儿,你看,月亮多好看。”
月亮。
他看见月亮了吗?
他不知道。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门,再次打开。
晏听澜走进来。
他穿着月白的袍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沈镜栖身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寻舟。
江寻舟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先生辛苦了。”晏听澜说。
江寻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上那个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晏听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他说,“还有事要做。”
江寻舟点了点头。
他把刀收起来,跟着晏听澜,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御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丹炉里的余烬,还在微微闪烁。
只有墙上那幅画,还在微微笑着。
只有地上那个人,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胸口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一小滩血,慢慢扩大,慢慢延伸,慢慢——
触到了那幅画的边缘。
画上的女子,依旧笑着。
像是在看着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照进来。
很暖。
很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