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栖从御书房出来,心里还回荡着父皇说的那些话。
他把江山给我。
他早就布好了局。
谢朗怀只是一颗棋子。
他站在那里,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望着午后的阳光,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三殿下。”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躬身道:“陛下说,请您在御书房稍候,他还有话要说。”
沈镜栖愣了一下。
“还有话?”
“是。”小太监道,“陛下让您进去等着,他去去就来。”
沈镜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御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那间熟悉的房间里,看着丹炉里残余的火光,看着墙上那幅画,看着画上那个站在梅树下的女子。
他走过去,站在那幅画前。
那是谁?
他不知道。
但每次看到这幅画,他心里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
他看了很久。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沈镜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寻舟,你怎么——”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江寻舟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细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
江寻舟站在那里,看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
沈镜栖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把刀。
他不明白。
“寻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这是做什么?”
江寻舟没有说话。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向沈镜栖。
沈镜栖下意识往后退。
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背抵上了墙。
墙上,是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依旧微微笑着。
江寻舟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他举起刀。
沈镜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抬起头,看着江寻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愧疚——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张面具。
“寻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为什么?”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他说,“对不住。”
刀,刺了进去。
沈镜栖低下头,看着那把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不疼。
只是很冷。
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