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对不住?”他重复道,“你们都只会说对不住?”
他看向楚云徊。
“父皇,”他说,“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云徊想了想。
“从一开始。”他说。
晏听澜的心猛地一缩。
“从一开始?”
“对。”楚云徊说,“从你装病那天起,从你见谢朗怀那天起,从你联络边军那天起——朕都知道。”
他顿了顿。
“朕什么都知道。”
晏听澜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他想起那些自以为隐秘的会面,想起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想起那些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谋划。
原来,父皇一直都知道。
一直在看。
像看一只在笼子里扑腾的鸟。
“为什么?”他哑声道,“您为什么不阻止我?”
楚云徊看着他。
“因为,”他说,“朕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他走近一步,看着晏听澜那张苍白的脸。
“老五,”他说,“你知道吗,你和你三哥,是朕最看不透的两个儿子。”
晏听澜愣住了。
“老大太蠢,只知道结党。老二死得早。老四不成器。只有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
“一个太干净,一个太脏。”
他看着晏听澜。
“朕想知道,你们两个,谁会走到最后。”
晏听澜的嘴唇动了动。
“所以,”他说,“您就拿整个天下,当赌注?”
楚云徊点了点头。
“对。”他说。
晏听澜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父皇的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从来不抱他,从来不正眼看他。他以为是父皇不喜欢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不喜欢。
是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一颗棋子。
从一开始就是。
“父皇,”他轻声说,“您真狠。”
楚云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从来不曾了解过的儿子。
“老五,”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杀你吗?”
晏听澜摇了摇头。
楚云徊沉默了一息。
“因为,”他说,“你和你三哥一样,都是朕的儿子。”
晏听澜愣住了。
他看着父皇,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的一丝——是什么?
愧疚?
不舍?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在那一刻,忽然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