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上巢佑安的身体。揉乱额发,蹭上脖颈,有时力气用得大了,便留下些许红痕。
燕尽愉掀开被子,褪去衣物,毛巾一路向下,掠过饱满的胸膛,引起肌肉微微发颤。他分别支起人类的双手,反复地擦着腋下,待毛巾上的温度流失后,再浸入水中,重新再来。
汗珠落在光滑的皮肤上,滑过胸口,滑过腰腹,最后没入床单,留下深色的水痕。
这么一通下来巢佑安降没降温不知道,给他自己倒是热得不轻。
“嘟——”
“喂?”
“你好,你买的药到了,我给你挂门上,记得下来拿。”
“好,我这就过去。”他给巢佑安盖好被子,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巢佑安的眉头舒缓许多,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无赖似的枕在母亲腿上,要她讲那个每晚都哄他睡觉的故事。
“你上次不是说有点听腻了,想要我换一个吗?”母亲温柔地说着。
“别换别换,我早就忘干净了,再念一遍好不好?”
“好,让我想想从哪开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个很奇怪的男孩,他有着世界上最多的财宝,最大的国土,想要什么只要张一张嘴,别人就会送到他的手边。但他从来都没有开心过,为什么呢?不知道,人们私底下称呼他为不会笑的王子。”
“直到有一天,有只胆大的猫咪闯入了王子的宫殿,他很饿,想来这里偷点吃的填填肚子。王子发现了他,却没有将他赶走,给他留了一点美味的小鱼干。”
“猫咪吃完了以后没有离开,反而好奇地问王子:‘你为什么不会笑呢?’”
“王子回答:‘因为我的家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而这里的其他人都盼着我死,不想让我成为国王。’”
“猫咪舔了舔嘴巴说:‘那我留在这帮你,等你当上国王再走,你只需要每天给我一把鱼干就好了。’”
“其实猫咪什么也不会,他只是想骗些吃的。王子也不信,他只想有人陪他,会说话的猫也好。”
“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朋友。但在一次叛乱中,王子丢了,他流落到民间,失去所有东西,除了他的猫咪。因为他们约好了,所以猫咪不远万里跋山涉水,重新找到了他。”
“他们一起打败了祸害百姓的巨龙,推翻了压榨民众的伯爵,王子登上王位,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国王。”
“但国王还是不会笑,因为有人跳出来告诉他:‘可是国王陛下,您说猫咪从来就不存在啊。’,而他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猫。”
“不对不对!故事不是这样的!”小巢佑安憋红了眼睛,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上面,“我的猫猫哪去了?”
母亲低笑出声,抬手抹掉他的眼泪,接着往下说:“猫猫回来了,那只不过是他为了逗笑王子的小把戏,却没想到把国王给弄哭了。但怎么都不会笑的国王看到他回来以后便笑出声来,非常开心。”
“这个王子,不对,国王真奇怪,又哭又笑的,为什么啊?”小巢佑安不解地说。
“因为他的‘爱’回来了。”
“什么是爱?”
巢佑安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母亲的身影慢慢淡去,消失,色彩涌入他的眼睛,在一片朦胧中,他见到了属于他的猫咪。
猫咪正担扰地望着他,守在他的身边。
“爱就是你见到他就会开心,见不到他会着急,他受伤你会难过,会愤怒,你会希望他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直到太阳不再升起。”
“就像我们爱你一样,你也会找到所爱之人,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周围的一切仿佛失了颜色,只留下眼中那抹橙黄。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所爱,可是母亲,人会爱上一只猫吗?
他不知道。
“喵。”人类又在犯什么傻。
燕尽愉给巢佑安吃了药,又喂了点蜂蜜水,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后,变回原形趴在人类的枕头旁边。
他也累坏了。
结果趴下没多久,林时叫的医生来到巢家,好在自己收拾得及时。他们见巢佑安烧退了不少,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便打电话和林时说明情况,留下一些药品后离开了。
燕尽愉一直在床边守着,守到医生离开,守到人类醒来,结果人醒来也不说话,只会呆呆地盯着他瞧。
不会是真烧傻了吧?
他凑过去,想贴上巢佑安脑门探探温度,却见巢佑安突然脸色通红地往后一缩,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早上好,小愉儿。”巢佑安的病还没好,略有些沙哑地说。
“喵呜。”不早了,他都快饿扁成猫猫干了。
燕尽愉满眼怨念地望着巢佑安。
“这么晚了?你再等会,我现在去准备早餐。”
“喵。”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