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白宵垂着头,强忍着疼对桐先生说道:“先生,请去告知银山雪,花吐村有邪祟伤人,数量颇多。”桐屿一边包扎一边答道:“已经传信于银山雪,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救人除邪了。”
听见这话的松白宵顿时静下心来,他抬眸朝门口望去,看见门口松老爷与轲夫人满脸愁容,还有旁边的松白吟愁眉紧锁,悲哀哽咽。
收回视线,他面前的床上躺着生死未卜的松涔,桐先生暂时将血团软肉控住不再扩张,但还未找到消除的方法,只好在给银山雪的传信中提到自己的老友,想让他来帮帮忙。
再次垂下头时他听见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她带着怨念给松白吟一记耳光,还将此次的遭遇扣在松白吟身上。
松白宵不顾疼痛朝门口走去,将祺姨娘拉开,气若游丝:“娘,今日花吐村邪祟颇多,伤人无数,怪松白吟这话可不能乱说。”
桐先生也走出来,好声好气道:“松渟当时是来找我说明,自己因病疼不得前去,我答应下来再告诉的老爷,要论究竟,那便是我让她不去的。”桐屿直截了当,要怪便是他的错了。
祺姨娘见状气势瞬间软下去,松家的名誉确实更重一头。
松仲影急忙舒口气,终于安静了,他挥挥手道:“好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伤了自己人,眼下重要的是救治。”他转身对那些跟着祺姨娘一起的家仆们互斥道:“松家可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全部送去马厩!”
沉默许久的松白吟,突然开口道:“不知姨娘又是怎知我定要害了他们。”她声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睥睨地看着祺姨娘。
松白吟想明白了,不管有没有她这村都会被邪祟入侵,上一世因为她的特质,还以为是松白吟惹来的邪祟,但不是!是另有其人,是她在上一世替人当罪!上一世她当了三年阶下囚,最爱的人也远离她了三年,到最后一刻她还为那些死去的人抱歉。重生一世她终于清楚,自己不是罪魁祸首,她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世间,和上一世不同太多。
松仲影一听,头又开始疼了,不等他开口,众人的目光被门口的一群人吸住。
只见门口走进三人,一老者和两少年。老者仪态端庄,留着白花的胡子,面若慈祥;左侧的是一女孩,英姿飒爽,背着一柄长枪,目光灼人;右侧的是一男孩,脸庞清秀,鼻梁高挺,目光炯炯,风华正茂。三人穿着雪青裳,腰间配天青带,别一枚雪玉,这一看便知是银山雪的人。
待到面前时,众人皆拱手,三人也回敬。
老者开口道:“不知负伤之人在何处?”
众人皆侧身让道,桐先生伸手虚引:“请随我来。”
三人随桐先生进内屋,将躺着的松涔伤势处打量一番,老者将手放在肉团上轻按着,那肉团中有东西在蠕动。
长枪女孩开口道:“师父,这是蛊虫吗?”
老者耐心道:“打开看看便知,拿好长枪,等那东西一出来便将它打散。”
女孩将长枪握在手上,乖巧地点点头,十分专注地看着那肉团。
老者将手贴近肉团,淡紫色的星光沿着人体勾勒,等到星光消散,老者继续在肉团上划出一字,淡紫色的星光铺满一字内,顿时一股股黑烟从一字中钻出,肉团随即慢慢缩小。
那黑烟刚出来便想朝门口溜去,女孩拿着长枪的手中不断闪现橙光,橙光沿着枪像一条蛇般缠绕着向顶尖游去,女孩看准时机挥棒,橙光将黑烟劈开,然后消散了。
门口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仙家人是如何除邪祟鬼怪的。
松白吟看得目不转睛,她想到若是要寻找那上一世让她含冤之人,或许入仙门便是最好的选择。
仙家人都是在银山雪居住,不属任何一方,银山雪每三年都会举行一次大选,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仙家,为人们除邪祟灭鬼怪,距下一次大选还有两年之久。
松白吟想起前一世的松白宵与松涔双双选入银山雪当内门弟子,那她是否也可以和她们一样,在这两年内勤加练习一举选中。
老者欣慰地说道:“有进步,”他侧身朝桐先生道:“桐屿老兄,花吐村那还需前去救治伤者,我们便不多留了。”
桐先生感激道:“多谢沉崤兄相救。”
三人走到门口,松老爷、轲夫人和祺姨娘纷纷感激道:“多谢仙人救下小女之命。”
松白吟与松白宵在后面跟着他们作揖感谢。
三人回揖,随后踏门而出。
寒夜阴森,冷风割面,松家人折腾到半夜。
轲夫人先开口:“阿渟,今夜就去母亲屋内休息,可好?”
松白吟有些忧虑,但现已知晓,花吐村之事与她无关,或许那时母亲有什么苦衷。她抱住母亲的手:“好。”
告别松老爷与桐先生,两人便向自家院子走去。
一路上松白吟与母亲有说有笑,就像回到以前一样,不,这不就是以前吗?
邱娘正在门前等候,瞧见松白吟与轲夫人挽着手回家喜上眉梢,直接满怀喜悦地迎上来:“夫人带姑娘回来啦。”说着给她们打开门。
今日折腾许久,身体有些乏累,松白吟和轲夫人早早歇息。
躺在一张床上,她好久没有和母亲这般待在一起,但她还是有些悲酸,原以为自己将要下到地狱,像她这样的人就得永世不得超生,在水深火热中赎罪,可命运势必要将她反复蹉跎。
她背对着轲夫人,泪水顺着眼眶流经鼻梁,落在床褥。
她用手背将泪水抹去,转身坚定地对母亲说道:“阿娘,我也想要考入仙家。”
轲夫人一听,转过身温和道:“为何突然想要入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