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响起一声闷响。

“我不会回去。”卢卡斯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为什么？你在蓝星应该有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参与进来？”阿尔瓦连番追问。

卢卡斯望着神情急切的阿尔瓦。

上辈子他亲手害死阿尔瓦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那些画面不止一次在梦里反复出现，让他在深夜惊醒。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开口。这一路上，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少，只要他说出来，哪怕只是一句含糊的提醒，也许都会改变些什么。

可他始终没有说。

或许是因为胆怯，或许是因为不敢面对，也或许是他下意识地希望这件事就这样埋进心底，再也不被触及。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的阿尔瓦，卢卡斯却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也许是因为他们即将分开，再也不会相见。

正因为如此，他反而变得胆大了一些。

“我……我欠你一条命。”卢卡斯说。

阿尔瓦皱起眉头，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卢卡斯张了张嘴，像是还有很多话，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

“你就当我是愧疚吧。我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你走吧。”

阿尔瓦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卢卡斯已经上前一步，轻轻却坚定地把他推出了门外。

门被合上。

阿尔瓦还在门外喊着：“卢卡斯，等我回来。”

卢卡斯没有再看外面一眼。

电视剧里的人总在大敌来临前拉拉扯扯，最后双双死于敌方之手。

快走吧。

卢卡斯并不想回应，只想让阿尔瓦快点逃离。

他慢慢滑坐下来，抱着膝盖，靠在木屋门边。

这间木屋，正是当初他第一次被阿尔瓦救出来时住过的地方。

如今四周空荡，柴火早已撤走。为了节省物资，他也没有再点火。屋内一片昏暗，只有从窗缝与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卢卡斯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粗糙的木桌、斜靠的椅子、墙角那块微微翘起的木板……

他想起阿尔瓦曾站在那边说话，想起那晚火光映在对方脸上，想起对方递给他热汤时低声的叮嘱。

情绪一点点涌上来。

卢卡斯眼眶发酸，他想哭，却又死死忍住。

他害怕哭声太大，被还没走远的阿尔瓦听见。

于是他只能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等。

等了很久。

直到外面再没有脚步声。

这时，他才小心翼翼地发出一点点声音。

先是轻轻的抽气，随后压抑的哽咽，最后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放开声音。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慢站起身。

他确信阿尔瓦已经离开。

卢卡斯推开门，想朝着夜色大喊些什么。

然而门刚打开，他却愣住了。

在门外不远处的台阶上，静静地放着一本笔记本。

正是那本被他刚才扔进雪地里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