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西对着空气说。

房里凭空卷起一阵冷风，门外的铁链与锁却纹丝不动。

黎西提起裙角，抬脚便踹。

“哐——”

铁链扯拽着两扇门板，似乎牢固极了。

黎西接着踹门。

“哐哐哐——”

“砰——！”

木质、雕着八仙图格栅的门板被踹破了。

“锁链踹不开，不代表木门踹不破。”黎西暴力破拆，毁了一对门，大摇大摆走出关押新娘的房间。

不从门走就从窗走，实在不行上房揭瓦。这种木结构的房子拆起来可比砖混乃至钢混的轻松多了。不拆白不拆。

循着腕上红线的方向，黎西打算就这么去找霍成渊。

穿过月门，走出院子，外面仍是一个院子。

宅子这么大，是个大户人家。

黎西提着裙角快步穿行，忽略掉了宅子另一侧的院子里正关着黎家真少爷黎星辰。

黎星辰对着镜头心急如焚。

他被关这间房里，出不去。本应保护他的纪荣川不在身边，任他大喊大叫，也不见屋外有人理他。

当然没人理他。

唯一路过这里的黎西好巧不好听不见声音，就此与他错过。

走了一会儿，黎西找到宅子的正大门，上前一推没推动。

果不其然，正门也锁着。

但区区一堵门怎能挡得住黎西？

黎西回头随便进了间屋子就开始搬凳子、拖桌子。

将桌椅挪到墙脚，堆叠起来，他再借着桌椅爬上墙头。

这宅子的围墙颇高，约有三米。

高墙深院锁春秋，深宅枯井断肠魂。

可它困得住黎星辰，困不了黎西。

翻过高高的墙头，黎西一手压住盖头一角，一手攀住墙顶，身子一荡就从墙头跃下。墙高减去他的身高，实则脚底离地只有一米多。

他拂了拂衣袖，整理裙摆，压好盖头，继续踏上寻找霍成渊的路。

离开前他回头望了眼大宅门楣的牌匾，上面写着《林宅》。

天上阴云蔽日，是阴沉沉的阴天，以至天光不够明亮。沿着林宅前的石板路行了几米，石板没了，余下全是泥泞土路。四面分散矗着泥瓦土砌的破败房屋，稍微好点的也是砖瓦与木头混搭成的房子。

黎西确定这绝不是十年前的双蝶山村，恐怕是几十年、甚至百年前的双蝶山村。

他记得异管局的档案记录这个污染区的主宰叫山鬼？

山鬼——山神——邪神。

邪神娶新娘。

由于听不见声音，黎西也无法确定四周的房子里有没有人或异种，前方的路又太烂了，他不想弄脏裙子，一时原地踟蹰起来。

可不走怎么找霍成渊？

他只好高高的挽起裙摆，踮着脚趟进泥泞的泥巴里。

脚尖一落下就往泥里陷，整个前脚掌都差点陷了下去。他连忙缩回脚。

这破路怎么走呀！

苦恼半晌，只能拼着鞋不要了硬趟过去。

他提起一口气，放平脚掌，小心翼翼挑着相较没那么湿的地方踩，提心吊胆地走，一路寻到了临近村口。

“老公！”

老远的他就看见霍成渊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朝村内的方向站着。

“你怎么在这站着呀？”黎西提着裙角，像一只火红的蝴蝶扑上去。

望着烈火一般扑来的……新娘？不，他是黎西。

霍成渊张开怀抱接住他。

黎西半掀起盖头，露出上着浅妆却显得比最鲜艳的玫瑰更明艳的眉眼，浅笑着勾住霍成渊脖子。

霍成渊项上的枷锁在进污染区前已得以解除，但因为连日的佩戴，皮肤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淤痕。有些刺目。

“今天是漂亮西西！”黎西趴在他怀里，开心的问，“老公，我是不是很好看？”

霍成渊喉结微动，沉默点头。

为了方便跟黎西交流，他这次将手机带进了污染区。

“我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能找到我，留在一个地方不动更方便你寻找。”

“你看，我为了找你把鞋子都弄脏了。”黎西提起裙摆将糊满泥巴的鞋子露出来。“好脏哦，不能要了。”

“回去我帮你洗。”

“可我不想要了。真的好脏。”

“我背你。”

“不！我要抱抱！”黎西脱掉鞋往树下一扔。

霍成渊立刻配合地将他抱起来。

黎西趴在霍成渊肩头歪头想了想，忽然意识到，霍成渊抱他的动作与抱付小宝时如出一辙。

原来真的是抱幼崽的动作。

霍成渊果真很喜欢幼崽。

“老公，这个污染区核心是邪神娶新娘。但娶新娘只是一种形式，所以真正的核心是【祭神】。我是在一个大宅子里醒的，从装饰看是关押新娘的房间。床上摆着嫁衣，我就穿上了。这种背景的……唔，污染区我可会了！只要我扮成新娘，等到迎亲那天，逮到邪神本体，再趁机封印或者除掉它。”

“西西，别忘了我进污染区的目的。”

黎西懵了懵，“是哦。是进来给你治病的。那我们找到邪神，宰掉它给你补身体！你会宰邪神么？邪神很好宰的，先找到它寄身的神像或者神主牌位，毁掉它。找出本体，攻它的弱点……”

“轰隆——”平地起惊雷。

一道雷声盖过了黎西的声音，亦打断了他的话。

黎西转头向四周看了看：“是邪神，它听见了。而且我说的是对的，所以它用这种方式打断我。这个邪神有点弱哦，是不是【规则】限制？在迎亲拜堂以前它不能伤害新娘？”

霍成渊捂住他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小嘴，“你说的宅子在哪里？带我去。”

“在那边。”黎西指了个方向，“路特别烂，全是泥巴。”

霍成渊顺着他指的路走了一段，同样对那泥泞的路感到无可奈何。正思忖着绕路，从路旁一间房屋里探出半个身影，冲着他们猛招手。

对方压低声招呼道：“来！快躲进来！”

霍成渊抱着黎西侧身，让黎西能够看见那人。

在污染区里逛了半晌都没看见一个人影的黎西：“？”

霍成渊：“他邀请我们躲进去。要去吗？”

黎西瞅瞅对方，又转回来看霍成渊，歪头问：“宰了补身体？”

霍成渊：“……”

不知道为什么，黎西忽然迷上了给他补身体这件事。

霍成渊：“他看起来像人。”

黎西放下盖头，趴进他怀里，意兴阑珊：“哦。过去看看叭。万一是人类，要救出去的。”

既然对方有可能是人类，那么无论黎西同不同意，霍成渊定然是要去看一看的。所以他询问黎西的意见，所问并非是否过去。而是问黎西，对方是不是人。

霍成渊抱着黎西谨慎地靠近那间房屋。

对方打开门，飞快的把他们拽进去再紧闭上门。

双方互相打量，以确认对面是人。

“你……你们是人吧？”对方直白问。

“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知道这是污染区吗？”霍成渊的问题提得紧凑。

节奏快使得对方无暇思考，没怎么过脑子就一五一十回答了。

“我叫林其文。是、是回乡来祭祖的。我不知道这是污染区啊！”林其文哭丧着脸，“我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我哪知道这边的情况！是我堂哥他们跟我说，咱们家老宅被水淹了，老宅里可能藏了些首饰古董啥的没来得及搬出来，正好最近水退了，就撺掇我来寻宝。”

“他们也进来了？人在哪？”

“进来了，但我们一进村就没了意识，我醒来之后还没见过其他人。”

“人数、性别、年龄情况？”

林其文“啊”了一声，磕磕巴巴回答：“人数有、有三个，不包括我。性别两男一女，两个堂哥，一个表妹。都跟我没差几岁。你们又是什么人？她怎么这副打扮？”

“异管局，我姓霍。”霍成渊介绍道，“他是我们的顾问。”

“顾问？”林其文怀疑地盯着他们，瞥见身着红嫁衣的人没穿鞋子，也不知脑补了什么情节，挠挠头不多问了。

霍成渊把黎西放到屋中一张凳子上，简单转述了林其文的情况，最后道：“我要救人。”

黎西说：“情况可能不大好哦。另外三个人里面的女孩肯定是被抓走当新娘了。我们先去林宅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