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经过大概如此,小殿下气得满脸通红,硬是拿这个新来的太傅没有法子。他不是无名小辈,忽然消失定要引起圣上怀疑,不仅如此,他身后似乎还有其他人给予撑腰,哪怕晏玦知道宋萧年可能有对他不利的图谋,没有证据,也无法奈何。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宋萧年就是高他一头,还是一个时刻都会威胁到他的存在。
宋峭走后,晏玦起身将椅子狠狠踢倒在地,或许用力不对,脚脖子一阵巨疼。本就不满的晏玦愈发暴躁,还不知宋峭有没有走远,便破口大骂起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把那狗东西千刀万剐!”
何霄当即跪地,厉声开口:“我去杀他。”
他说到做到,谁也不知何霄在遇上晏玦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小小年纪就跟块木头似的。
所说也并非夸口,而是的确对宋峭起了杀心。
可晏玦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急忙拦住他:“行了,你傻啊,如何杀他,此事以后再议。”
何霄看着晏玦惆怅的模样,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解的清澈,可很快便暗沉下去。或许在这乾浮宫,他比晏玦更加痛恨宋萧年。
又是两天,宋峭这副皮囊到底是太傅出身,不可腹中无墨。
想着从论语开始,却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书本盖在脸上,门没有关,隐约能听见下人们的轻言细语。
听闻前些日子听泉沦陷,若非公乘何泽带兵出征击退蛮夷,恐怕连接全城命脉的卫河就要流遍百姓的鲜血。圣上得此消息很是高兴,当即便赏了黄金万两。
明道当政十年,国家财库资金不断上涨,可说到底还在起步阶段,黄金万两若放在先帝时是一笔小钱,可现在,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明道出手阔绰说给就给,户部尚书李平忠多次上书皇帝收回成命,明道只是批阅“知道了”,再不听音讯。
由此可以得出,明道对于公乘家十分看好,可仔细品一品,这样的赏赐,不像是皇上对臣子的嘉奖,更像是对公乘家的讨好。
至于缘由,朝野上众说纷纭,甚至因为此事两派官员还当着皇帝的面吵起架来,那叫一个激烈。
可这都是前朝之事,而这东宫游离之外倒显自在,他宋峭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过得比晏玦还要潇洒滋润。
当然,若没有小殿下,他的日子会更加舒坦。
那句要死不活的话并非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想死,但他却明白,晏玦目前还没那个本事。
可人就是如此,明面上打不过你,便暗地使小动作,晏玦从小没人教导,文盲程度与他相比只高不低,道德上更是丝毫没有底线。宋峭也是开了眼界,想手撕小殿下的愿望更高一层。
比如昨晚,宋峭住在正殿不远处,那地方叫做松源小阁,本意是想离太子近一些以便日后走动,可亲近是没有的,反倒更有利于晏玦的小动作。
平日里,松源阁鲜有人来,作为现代人他不喜欢别人伺候自己,于是来到乾浮宫第一天就遣散了仆人,唯独留下了泉时。可哪怕是泉时,没有他的允许,也不可随意进出。
昨晚宋峭一如既往回到屋子里,每日跟晏玦斗智斗勇身心早已疲惫,他满心欢喜洗漱一番,只想在这深冬之际缩在被子里,可刚一掀开,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宋峭的笑容即可落下,眼前的床单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泼上了水。不,其中还散发着冲鼻的臊气,不是水,是马尿。
“泉时。”宋峭沉着脸,下一声更大,“泉时!”
这音色带着怒气,泉时闻后连走带跑奔向屋中:“大人,小的在。”
都不用问,一瞧宋萧年怒气冲冲看着自己的床单,当即明白,他家大人又被人耍了。可今日他并未看到有人在松源阁前走动,莫非,他家大人要问他的罪?
想到这里,泉时心虚弯低了腰。
可宋峭并没有问罪,只是心平气和对他说:“褥子脏了,你拿去洗洗,然后给我换一床新的来。”
泉时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问着:“这莫非……”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宋峭轻叹口气,缓缓将幔帐挂在一边,“以后此事只多不少,你我都做好准备吧。”
这不是猜测,而是预言。晏玦虽然杀不了他,但随时可以将他当做玩物戏弄,这是作为太子唯一可以对他行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