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峭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受到老师同学的打压,进了社会也没少遭人白眼,区区见一见太子殿下,还是个六岁小儿,这点压力就相当于没有嘛。
不知是不是乾浮宫的婢子常年受晏玦压迫,以至于不管是扫地还是洗衣服的,都死死低着脑袋,不仔细看连对方的脸都见不着。
这可不行,如果想成为一代明君,底下的百姓要如这般天下可不会太平。那么治理天下的君主也不会是明君,而是暴君。
若有朝一日他能和太子殿下打好关系,或许能和他诉说自己的想法。只不过理想丰满现实骨感,这晏玦可是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小孩。
心里还抱怨着,他便走到了太子寝殿。
宋峭搓了搓手,酝酿半天,颇有进领导办公室的风范。只看他敲敲门,冲着里屋大声喊着:“臣宋萧年,叩见太子殿下。”
话音落下,周围扫地的官女偷偷将目光移向这边。
“宋大人竟然来拜见太子殿下,听闻前些日子二人关系闹得很是僵硬啊。”
“那毕竟是圣上亲指,岂有不见的道理,太子殿下自知礼节,定不会乱来。”
“可是……”其中一个宫女年龄尚小,头顶的红绳随风摇曳,竟大胆将目光投放在这里,就差指着宋峭的鼻子打他的脸,“太子殿下根本就不理他,你看,半天都没动静呢。”
宋峭僵在门前,喊了半天就是没人响应。要知道太子寝宫可是极为私密的地方,未得通报者私自闯入,若有心人再随意编造一番,随便给你一个偷窃或行凶的名头,哪怕清清白白,也要挨上几十板子。
你是太傅又如何,官职形同虚设又不得头上主子喜欢,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等火烧完了是骡子是马一眼就能看出。
没人应声,宋峭就不敢开门。可不见太子,就是目中无人。宋峭左右为难,只得停留在门口,不停向里面禀报“臣宋萧年,叩见太子殿下——”,如此一来,便不会轻易怪罪他。
那些宫女更不知太子的动向,眼前这番景象是乾浮宫从未有过的,她们为了看得更仔细些,手里的活都慢了不少。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边,本就寒日无光,如今空气中的冷风不留情刮过人的骨缝,更是刺到骨子里的冷。
“既然殿下不在,宋大人又为何不离开,都好一会了,里面定是没人才对。”
“我看未必,你忘了,太子殿下不喜欢宋大人,如今就是要为难他。若非左右为难,又怎会在门前不停禀报。”
“啊?可宋太傅好得也是圣上指派之人,殿下这样做,圣上生气怎么办。”
“笨丫头。咱们这是东宫,关上门就是殿下的地盘,前日死的那个小厮还是七殿下门中之人,你看有人理会吗,关上门就不会传出去,就算传出去又能如何,咱们殿下,可是身份尊贵的太子。”
他是身份尊贵,宋峭倒是倒霉了。
他就是有病,没事非要跳那个楼,现在好了,穿到这么个活阎王身边,几条命都不够他造的。已经喊了半个时辰,嗓子眼里冒出腥甜的气息,宋峭喉结滚动,心中骂了这个小屁孩几百上千遍。
他的耳朵在寒风的洗礼下被吹的发紫,本以为自己要在这太子殿前待上更长时间,忽然,殿门拐角处默默走来一人。
他身着玄色骑服,马尾高竖在脑后。宋峭低头定睛一看,也是个小孩,不仅如此,还是比晏玦更小的孩子。
“宋太傅安好。”来人稚嫩的音色一点不客气,眼眸中的不满快要化成刀子刺出来。
宋峭喉咙沙哑,一眼就知道这小孩不简单。
【晏玦身边的侍从,书中描述与晏玦相依为命,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宋峭眯着眼睛,听着系统所说,这孩子,叫做何霄。
“太子殿下在何处。”宋峭问他。
何霄抬眼看着他,只说:“殿下在文渊阁,眼下正忙于学业,请您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吧。”
宋峭嘴角有些抽搐,强行带着笑容:“原来是这样,竟然不在正殿,看来泉时禀报的有误。殿下恐怕也是等我许久,真是可恶,我回去定好好责罚泉时那小子。”
去他的小崽子,竟敢耍我。今时不同往日,他宋峭平平无奇,可他晏玦也不过是个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废物太子,说白了他们处境明明一般不堪,竟何时有了高低贵贱之分。
大不了,就和他鱼死网破,反正宋峭也不想活。
想到这里,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不可消极怠工!警告!】
对了,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会忌惮所谓什么权利。可如今,他的上面是系统,那才是宋峭真正该忌惮的。
想到这里,心中憋闷的话语又咬碎咽到肚子里。
可刚才那话,却是收不回来了。
何霄神情低沉,对他讲:“也是,错传命令当然可罚,不如就将他就地处死以儆效尤,以免别人看了说乾浮宫的下人不懂规矩。”
宋峭无言以对,只能被迫退上一步:“刑法可有却不能过头,泉时毕竟是臣的人,自然由臣来处罚——既然是一个时辰之后,那臣便之后再来。”
说罢,撒袖离去。
-
“他真是这么说的?”文渊阁的青瓷炉冒着清香,晏玦坐在书桌之前。
事实上,他的面前笔墨纸砚要什么没什么,简直就是一块干净的白板。他并非学习,泉时也并非错传命令,他就是在戏耍宋峭,好让他中自己的诡计,借此除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外人。
他看不见,故此很多事情都有何霄代此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