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一惊,吓得狼狈大叫,后知后觉,眼睛伴随着刺痛,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巨大的疼痛骤然袭来,他摔在地上,“我的眼睛!啊——!什么东西,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我!”
血液带着泥土,狼狈的身影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视线被一片猩红覆盖。下一秒,他就摸到了眼皮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是线!
哪怕此刻再不冷静,也该明白了,在他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人竟然拉起一道铁线。那跟线细而尖锐,他那个速度足以将眼睛划伤,若此人快马加鞭,恐怕连马带人都要被铁线一扫而断。
是谁?是谁想害他!
等等……项扈从忽地冷汗丛生,是殿下,莫非是七殿下!不,七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他年级尚小,怎么会让自己手上沾血。更何况,他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陷害自己!
想到这里,耳边再次传来声响,不是落叶,很明显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
“这可不对吧。”项扈从听见来人音色,一阵心悸,眼皮上的伤口不知道划了多深,以至于他稍微一动就鲜血直流。
他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人人厌弃却又轻蔑于他叫他贱人的太子!
比起眼睛,他的心更是刺痛,不曾想这个废物太子如此肆意妄为,竟打上他的主意。
“晏玦!”因为疼痛津液顺着嘴角留下,光是呵斥浑身就颤抖不止,“你竟然害我,你怎么敢!我是太后娘娘引进宫中,乃七殿下的伴读!”
晏玦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打算,只听他身边还有一人,这样说:“殿下恕罪,属下应该把铁绳再往下些的。”
项扈从怔住了,再往下,什么再往下?若真是如此,受伤的可不只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脖颈!这晏玦,竟然是想要他的命!
晏玦不慌不忙:“无妨,只是麻烦了些。这样也好,毕竟这等贱人,定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项扈从忍不住后退,一时间,竟吓得失·禁,连句话都无法完整说出:“你……不,晏玦,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七殿下,他……”
“废物就是废物。”晏玦冷笑一声,而何霄已经拔出刀子,如同阴间使者,阴气缭绕正准备索他的命,“还不懂吗,老七为何把你送出来,又为何让你经过这片林子,为何一切都刚刚好,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项扈从牙关打颤,还不停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忽地,地面卷来一道冷风,晏玦眼周的目纱在空中飘落。
“至于太后那边……”他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一声,“项扈从啊,我看你的脑袋是真的坏掉了,孤是太子,懂吗。太后就算知道又如何,换句话讲,圣上知道又如何,我若想做什么,谁又真的能拦住?”
项扈从死到临头终于知晓,原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只是进了源哲殿,便以为能纵身一跃成为人人羡慕的宫廷贵族。
可晏玦则不断戳他的心窝子,在最后关头,他忽地想起,当年太后将他引进宫中,为的是什么。正是监管七殿下的所作所为,将他日常中的一切全部如实禀报。
故此,晏道之要杀他,并不奇怪。
鲜亮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还没按下去就已经呼吸不过来。
最后一刻:“晏玦,你是能为所欲为,可朝都不需要暴君,你如今所作所为,必造全国唾骂!届时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晏玦神情冷峻:“可惜,你没机会看到最终夺魁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