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回去后,一推门便是何霄立在乾浮宫前的身姿。
身边还跟着泉时,二人并肩站着只有泉时一人有些尴尬,尤其是看宋峭的脸,还颇有一丝埋怨。
宋峭简直受宠若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头一回来那么多人迎接我呢。”
何霄冷冰冰问他:“你上哪去了?”
宋峭没看他,转头问向泉时:“怎么了吗,莫非我不在又出什么事了?”
何霄怒气冲冲:“你还没有回答……”
“没什么。”泉时打断他,说,“殿下今早一直寻你,然后就……不小心又撕裂了伤口。”
宋峭:“……”
怪不得何霄这厮又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
晏玦自从受伤后宋萧年对他都是寸步不离,可唯独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身影。不知为何太子殿下有些生气,非要把人找出来问个清楚为何今日不伺候孤喝药。
可乾浮宫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晏玦这才知晓原是宋萧年不经通禀私自离开了乾浮宫。不仅如此,背后的伤口因为走动而有些撕裂,即便如此心中的不满还是压过了痛意。
在何霄的搀扶下,他又回到了景明殿,可晏玦不让他守着自己,只是说:“你去问泉时他的主子去哪了,不问出来不准回来。”
于是何霄只好去问,可泉时也不知晓,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只好在宫门外守着,硬生生等到宋峭回来。
刚好,经过刚才那些事宋峭也要找他。他已经在乾浮宫许久,晏玦若还是冥顽不顾,他能为太子兜一次底,却不能次次包庇他。
宋峭推开景明殿的门,屋中的暖意即刻扫退身上的寒意,走过屏风,小殿下正缩在被子里睡觉呢。
还未近身,便听床上这人忽然喝道:“没看见孤在休息吗,出去!”
宋峭眉毛一挑,定身不动。
于是晏玦又喊:“宋萧年,你听不懂人话吗!”
宋峭知道晏玦是在生闷气,可越是闷气,越不能闷在心里。
他笑了一声,问起:“殿下好耳力,怎地知道是臣,不是别人呢。莫非已经喜欢到臣这种地步,竟可以以声识人了。”
晏玦刚又重新包扎,太医院的人特意嘱咐:“殿下可莫在行动了,否则伤口裂开感染不说,还可能再起烧。”
可他实在受不了宋萧年这样调侃自己,“唰”地坐起身,骂道:“你还要不要脸,区区庶人,也配让孤喜欢,恶心死了!”
宋峭没听见似的,点头附和:“好好好,殿下你别激动,人家太医可都说了,不可大幅度动作,不可动气,不可……”
“烦死人了!”晏玦打断他,气哄哄噘着嘴,说也说不过,骂又骂不爽,一拳打到棉花上似的。
“臣去了太极殿。”宋峭忽然说起,晏玦神情一愣。
紧接着:“不过没事,臣已经应付过了,劳殿下挂心。”
屋中的炭火发出细小的声音,忽如其来的冬风打在窗户纸上。晏玦忽地有些混乱,手忙脚乱又躲到被褥里,小声来了句:“谁关心你了。”
宋峭缓缓走到他床前,蹲了下去,细细询问:“殿下,臣知道你不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臣聊聊,什么时候才愿意给臣一个面子,让臣这学问也有用武之地。”
虽然他啥玩意也不会,但经过他这些阵子的努力学习,最起码能教晏玦一些知识。至于之后的事,他们一起慢慢来就好。
他看着晏玦的背影,良久,没有等到回话。
宋峭忽然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毕竟晏玦对他的好感还很低,更何况如今还在养伤之际,这种事以后再议也不迟。
可刚要离开,便听床上这狼崽子低吼一声。
“孤是太子,既请求太子办事,最起码的礼仪都没有吗。”晏玦不似刚才,已经平静许多,他掀开被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了起来,那无神的瞳孔正对着宋峭的位置,“和太子讲话,首先要下跪。”
他竖起耳朵,渴望听到来自于宋峭身上的风吹草动。
实际上太傅见了皇上也不用次次下跪,大部分情况只需要鞠躬即可。如今对上这么个废物太子,下跪便是一种折辱。
可他就是要欺负宋萧年,让他知难而退,自觉滚出东宫。从前的把戏虽告一段落,可只要他想,太傅又如何,也别想在他眼皮底下好过。
他想了很多种假设,宋萧年与他抗论,宋萧年推门而走,宋萧年宁死不屈。
可下一秒。
“噗通”!
晏玦神情一怔,嘴角的笑容忽地落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宋萧年跪了,不仅如此,还非常干脆利落。
不等他晏玦做出反应,便听面前之人又说:“臣跪了,殿下开心吗,还需要臣再给您磕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