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人啊,你不无聊吗,太子殿下又不让你过去。”
“……你是想死吗。”
宋峭觉得好玩,挥挥袖子就把晏玦那码子事给放一边了,那个小孩不好玩,不如这两个有意思。
泉时老远就瞧见了他,站起身向他打招呼。
何霄像一只受刺激的猫,炸着毛警惕看向他,杏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后退还不小心撞掉了泉时刚堆起来雪人脑袋。
“啊,我的雪人,你这人怎么这样!”泉时忽然喊起来,痛心疾首指着他。
何霄吓得一激灵,尤其是扣在雪人头上的铁盆哐啷摔在地上,响得他有些心虚。
何霄抿着嘴,当即指向宋峭:“他,都怪他!”
刚走到这并且还带着试图回忆童年时光的宋峭僵笑着:“嗯?什么,我怎么了?”
后来才知道,不,应该是很早之前他就应该知道了。
晏玦的生辰就在年三十,犹记得那天他故意支开何霄,骗他泉时那边有什么能够雕刻精美礼物的玉石。
何霄到场后与一无所知的泉时大眼瞪小眼,直到最后他才知道自己被宋萧年骗了。可他来都来了,既然质问不了主子,就来找泉时讨个说法。
泉时那叫一个冤枉,没办法在心里面把宋峭吐槽了个遍,为了安抚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中二少年,只能带着他出宫采购。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宋峭忽然醍醐灌顶,他记得这件事,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
他对生日这样的日子并不敏感,毕竟他印象中自己都没许过几次愿,又或者吃几次蛋糕。只是他没想到晏玦这样在意,拐着弯提醒自己,到头来他愣是没懂一点。
可他又觉得有趣,甚至有些心疼晏玦整日哼哼唧唧就为了提醒自己的嗓子。
“话说你也是系统,主角生日肯定知道,你倒是提醒我啊。”
【这不是主要剧情,我没有提醒你的义务。】
可他从来没送过别人生日礼物,他对晏玦,除了知道孩子是个瞎子,嘴硬脾气爆之外什么也不了解。他对晏玦了解知之甚少,甚至都忘了他的字,好吧,他不是个合格的穿越者,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太傅。
这日,正好碰上晏玦坐在廊亭椅子上,他闭上双眼竖起耳朵正在听什么。冬日残光照雪,映射出的光线暖洋洋打在晏玦侧脸,通过橙黄的光束还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宋峭停驻片刻,细微的寒风吹着他腰间的流苏,而晏玦眼前的绸布垂在结满冰晶的栏杆上,它们顺着风向前伸展。
不等他做出反应,晏玦忽然开口:“看什么看。”
宋峭先是一愣,随之嘴角弯起:“殿下好耳力,只是听到臣的脚步声就能认出来。”
晏玦不屑哼了声,说了句:“假模假样。”
宋峭提了提肩上的大氅,径直朝晏玦方向走去,一屁股坐在对方身侧,这次晏玦出奇地没有躲开。
“殿下还在生气吗。”
“我是火筒子吗。”
宋峭一声清笑,忽然说起:“这的冬天真冷。”
“这的”,晏玦听出来了,却没听懂。
宛然,宋峭瞧着他:“不过好在有殿下送臣的这大氅,不然臣恐怕冻成冰雕也说不准。”
晏玦听后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还你的。”
宋峭撑着栏杆就要开始忆往昔:“想当初臣初见殿下,可是吓了一跳呢。”
晏玦脑袋一动,又听:“殿下不知道,您那会可凶了,不喜欢臣,为了把臣赶出去出了好几个损招。虽当时苦恼,可现在想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很……”晏玦小声说了句什么。
宋峭没听清,就要询问。结果晏玦以更小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好在这次他听到了。
晏玦是在问他:“很苦恼吗。”
宋峭听后笑了不停,不由得眼泪挂在眼角,对方脸上的红晕也更加明显了。
“是呢是呢。”宋峭捧着被自己笑疼肚子,“像只刺猬,见到臣就要扎一次。”
宋峭本意是在回溯,他们关系趋好,如此说起过去或许更加有趣。可晏玦不这么觉得,这就像是场公开批斗,他无法否认又无法逃离,以及无法后悔。
故此他面露囧色,听着宋峭的声音愈发清晰,他不想听宋峭说这些话,可是又想听到他的声音。
冬日阳光暖洋洋照在脸上,忽然有些灼烧。
宋峭停住笑声,自顾自说起来:“不过都过去了,殿下还给臣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臣感激不尽。”
晏玦低下头,悄然避开阳光。
“算不上贵重,本就是一物换一物,是我先弄脏了你的。”晏玦低声回。
良久,宋峭没有再讲话,他们就好像坐在这里相互依靠,时间静止下来,天地须臾间盛纳了数月的日子。
晏玦佯装无事靠在他身上,一半的身体好像不由自主飘浮起来,紧接着,他忽然听见:
“如今呢。”
晏玦问:“什么如今。”
宋峭歪着脑袋轻笑一声,龇着大牙拿手拍拍晏玦的发顶:“殿下现在还讨厌臣吗。”
他问着玩,想着脸皮薄的殿下估计又要不说实话。
“没有。”
出乎预料,晏玦难得诚恳一次。不过这一句不足以让宋峭觉得什么,直到晏玦又酝酿了一会,明明已经躲避了阳光却还是脸颊发烫。
嘴巴明明黏在一起,可他还是在宋峭的注视下说出:“孤如今,觉得你很好……不是,就是还可以!一般般!你不要多想!”
宋峭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愣了片刻,直到脑中响了一声。
【主角好感度加二十点!】
晏玦有些气急败坏,握起的拳头无足轻重地敲着宋峭的胳膊,鼓着气:“你能不能别笑了!”
他想宋峭肯定瞧见自己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想再这样狼狈下去。
可屁股刚一离开凳子,耳边忽然听到:“殿下。”
他不觉得宋峭能憋什么好屁,可显然他准备还是少了。
就听那声音顿时甜丝丝的,对他说:“承蒙殿下厚爱,臣如今也很喜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