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岩挠了挠头,随便编了句:“不会的,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话。”
女人攥起拳头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念感,大声应答:“我答应你,我会听话的,所以、所以我可以等小姐回来,对吗。”
岑岩对她这话很满意,嘴角微微弯起冲她笑着:“当然。”
他最终还是没能杀死女人,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只是用另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折磨了对方整整六年,磨灭了人该有的模样。
江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官府定要连夜追查,可明明尸体遍布却怎么也找不到证据,无瑕大雪倾然而下,竟成了进一步遮挡罪证的帮凶。
那天岑岩临走前对女人不停嘱咐:“听着,这些日子你只能在这待着,我没来之前哪也不许去,否则那些人坏人就会把你抓走。”
女人所处的暗门之上被官员来回踩踏,犹如猛兽一般毫不停歇。而她就听信了岑岩的话语,哪怕听到了那些人声距离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她也不敢讲话,否则就会像岑岩说的那样,她会被坏人抓走,再也见不到江荷——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宋峭以及众官员听后纷纷面露难色,这怎地说了半天都是讲一个死人和一个将死之人的故事,当夜江府被屠的过程竟然一字没有。
“据属下得知,他当年只是做了善后工作,还是个消除罪证的高手,最后却留在京城没有回去,这件事恐怕连羌族人都不知晓。”
闻此官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简直荒唐,老夫不信他没有别的目的,总不会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贺舟闵依旧低着头回:“属下查看过那女子的尸体,身上布满淤青不假,可她身体并不消瘦,想必是那羌族人经常喂给他食物才吊得性命。只是这些日子七殿下派人白日探查江府,他这才不敢有风吹草动,当然,也正因此导致了女人的死亡。”
“至于是否有其他的目的,目前还没有问出,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全部交代了。”
明道眯缝着眼:“为何这样判断。”
贺舟闵回:“因为他太过平静,想必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将死之人要么不说,要么全盘吐出。”
宋峭听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向被剧透的他如今也是听到了惊天巨瓜。于是他偷摸戳了戳一旁的晏玦,低声问:“殿下,这事您怎么想。”
晏玦侧了下头,满脸不屑:“怎么想都不重要,只要那人是个羌人就足以起兵攻打。不过离开家乡六年想必沃丹也不再会重用,说白了也不会造成威胁,那人已是废子,如今就看圣上如何处置了。”
话音刚落,贺舟闵补充道:“可宁愿错杀也不得放过,属下还会接着审直到他吐出真相。”
明道扶着额头神情不耐:“算了吧,既然审不出也不必浪费时间。”
贺舟闵抬起头又说:“既如此,属下听从陛下发令。”
只看明道不急不慢站起身,随意说了句:“既是无用之人,杖毙了就是——之后把人的头颅割下来送到沃丹面前,让他也好好认认。”
明道虽然软弱,却对自己握在手心的东西不留余情。
宋峭不由感慨这皇帝终于硬气一回,将头颅寄回北羌不就是就此宣战吗。这实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府命案早已传遍十四州,若明道还置之不理没个交代,他这龙椅也算是做到头了。
只是话音刚落又有朝中重臣上前发言:“沃丹十恶不赦早应诛杀,可曾经的淑妃贵人还在北羌,这又该如何是好。”
“唉是啊,江姑娘身先士卒以一人之力换天下太平,如果置之不理未免有损君子之风。”
“什么君子之风!如今羌族人蹬鼻子上脸,只因一介女子弃天下安慰不顾让后人听去岂不笑掉大牙!”
“就是啊,天下太平如果掌握在他人手中岂能容忍,不然大燕早晚有一天也要沦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的境遇!”
众说纷纭,只因一个江倾月让官员迷了方向。
这要说起还是明道的“功劳”,当年若不是他一退再退也不会落得如今地步。
江倾月虽为女子却不同于寻常女子,她首先是江祝之女,其次又是之前的淑妃贵人,其妹江荷如今在军旅中也是如鱼得水,拿到五千将士的兵权早是指日可待。
说白了,她是功臣之女,更是功臣。可偏偏又碰上这么个事,无论进退与否最终都要遭人诟病。
宋峭早已知晓之后的答案,故此对他的决策也并不感兴趣。
可意料之外门外忽然有人来报,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殿外太监尖声喊了句:
“太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