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人夜闯江府,屠我重臣,实乃罪该万死!如今人证物证确凿,臣请求陛下出兵讨伐北羌!”
“臣附议——那年新春将至万家欢圆,羌族人却趁机屠杀江府满门,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泯灭人性猪狗不如,好在苍天有眼让人瞧见了纰漏,臣也请求陛下即刻出兵,还江家公道!”
声音此起彼伏尽在为江府愤不平,只可惜江家仅剩的两位女子都不在场。
明道没想到晏玦在圣旨派出的次日就将结果禀告上来,不过只要不是晏道之夺取功名,是谁查出来都不重要。
没过多久殿堂一人来报,明道将人传了上来,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贺舟闵,他一路小跑前来拜见,只说:
“陛下,属下叫人查了那女子的身份,她并不是江府本家人,而是江家二小姐的婢女。”
此话一出朝堂轰动不已,宋峭站在人群中挑着眉毛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江家二小姐,那不就是江荷的婢女吗?
明道眉心紧蹙愤愤将掌珠砸在桌案:“既如此,即刻将江荷召回——那个羌族人呢,有没有问出什么?”
贺舟闵回:“回陛下,那人是个软骨头,属下一问就全招了。”
按照书中晏玦是三日后才发现地下尸体,只是宋峭这个穿越者横插一脚加快原有的剧情,或许因为这点主角身上的好运值顿然增生,从抓人到审问没费半点功夫。
那羌族人原名岑岩,据他所说当年并没有直接参与江府屠杀,只是与十余人起到善后作用,主要任务就是销毁杀人时留下的罪证。
六年后他不仅没有回去,竟在京城长住下来。只因他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女人,一个疯掉的女人。
当年部队离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岑岩看到眼前的女人不知如何是好,他没杀过人,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清楚应该是将女人杀死以除后患,当即他就要喊人,可就听身后那女人木讷笑了一声,音色带着痴傻问他:“你是老爷吗,老爷回府了吗。”
岑岩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早已经疯了,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可她到底还是江家人,不能留。
“不,你不是老爷……”女人笑嘻嘻用藏着污泥的手指向他,“你是官老爷,是我们的大英雄。”
阳光射在暗房,岑岩站在阴影的位置,他侧扭着身体冷冷看着她:“你搞错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屠满江府上下沾满鲜血的凶手——没想到还剩了一个漏网之鱼,可惜我身上没刀,否则你早就死了。”
女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傻呵呵玩着手里的红绳,那是她家小姐亲自为她编织的。
岑岩扭过来正对着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了句:“这里虽隐蔽,却也不难找,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找根绳子。”
他语气冰冷,女人却不以为无意,那乌黑的长发如今落了灰烬,可在她那充满笑容的脸颊上却像盖了层素净的白雪。
“我才不要。”女人撅起嘴巴冲他说。
岑岩神情一怔,大步走向前蛮横抓起她的头发,语气低沉:“为什么,这不会有人来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吗?”
女人忽地吃痛,这次她好像听懂了岑岩这番话语,不会有人再来了……闻此她不由潸然泪下,泪光遍布的眼睛怔然望向他。
岑岩莫名烦躁,他站起身了不由砸了砸嘴,心想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多说的,就在他离开之际身后再次传来声响。
“不会的。”女人语气哽咽,“小姐会来的,我会一直等着小姐。”
岑岩冷哼一声:“等她做什么,通风报信吗。”
“不是的。”女人摇摇头,“我昨日与小姐说好要给她编头绳,对,我不可以食言的!”
此时是寒冬,空中忽然飘起鹅毛大雪,天地倏忽静止,鼻尖却还不停旋绕着前几日的血味,他应该杀了这个女人……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女人都不能留下。
可他却鬼使神差再度走近女人,缓缓蹲在他面前,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你家小姐已经死了,她不会再来了。”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这句话。
可岑岩又说:“不过你要是想等她,我也不会拦你。”
闻此女人脸上再次绽开了笑容,还不等她答谢,又听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说着:“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仔细听着。”
女人瞧他面容严肃自己也严肃起来,揣着手仔细听他讲话。
岑岩看她这摸样不由笑了一声,紧接着说:“你要想等你家小姐,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外面都是坏人,我不同意你就不可以随便出去,就连这个屋子的门也不能随便走出去,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家小姐,听懂了吗。”
女人瞳孔颤抖惊恐地看向她,小声问:“坏人,那小姐会不会被坏人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