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回他:“哀家看着她长大,这字里行间透露的语气不会是假。可怜那孩子,年纪轻轻就担任起此等重任。”
这两人在这一唱一和,台下官员个个伸长了脖子着急得不行。
宋峭觉得此事不对,虽明道的决策他早已知晓,却不曾想过这事竟由一封信引起。
明道压抑心中的某道情绪以至于手指不由颤抖,脚步向前移动方便百官听得更清楚一些:“岑岩的头颅不用送去北羌了。”
官员听后面面相觑,当朝首相李朝林也面露不解。可明道的神情告诉他们话语未完,所有人寂静无声就连晏玦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明道死死攥着堆满褶皱的信封,空旷的大殿中好像传来悠扬的回声:
“信中所说,一月前羌族首领沃丹就已经死了。”
羌族讲究夫死从弟,江倾月离开中原便成了沃丹的妾室,如今人走茶凉只能由其弟将锐继承所有的遗产,而遗产中就包括沃丹的二十六个老婆。
将锐不似沃丹蛮横无理,他从小学习中原儒经,却并不迂腐反而善于变化富有计谋。可以说此人比沃丹更难对付,但新人上任士气不稳,他作为谨慎之人定然将全部心思放到巩固王权之上。
信中所说江倾月自从离开大燕从未忘却祖国,这六年她没有一日不殚精竭虑只想将敌国国情送回中原,这场孤独的战争持续了六年终于快要结尾。
可沃丹死了,将锐上任政策又开始变化,尤其是他知道身边有个从大燕来的女人故此防心更重。
所以,一切要重新开始。
“客地人多眼杂,此封再无第二。将锐养精蓄锐修改政策,此刻不易攻城,下次相见之时便是起兵之日,奴家以命相助,不可盲目行事,切记切记。”
江倾月早就知道大燕终有一日会忍无可忍起兵攻打,她身在外乡那么多年或许早就知晓江府屠门真相。
明道懦弱将她拱手于人,她不仅没有怨恨,竟然把这当做探查敌情的绝佳机会,一晃就是六年,而一个人的风华正茂又有几年。
无怪乎明道脸色难看,恐怕如今的他又要鄙夷当初的自己。
怒气无处撒泄,刚才还镇定自若的他忽然狂然大怒,下令就要将那岑岩凌迟处死,可没过多久门外来一侍卫在贺舟闵耳边说了些什么。
人走后贺舟闵脸色铁青,面露难色,对明道禀报:“陛下,那、那羌人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尖石,吞食自尽了。”
晏玦的腿酸痛酸痛的,如若刚才不偷摸小憩也不会痛上加麻。
不过最后宋峭也没有把人抱回去,也没有扛,而是背在身上迎着朝阳将人带回景明殿。
路上还碰上了一同下朝的晏道之以及他身边那吝啬太傅。
两人一笑一怒完全不像一伙的,宋峭只想着赶紧回去敷衍别过。
人在朝堂上给个肩膀就能睡着,回到塌前反而不动了。
宋峭低眉望着他:“殿下可还有不满,需要睡前臣帮您洗个澡吗。”
晏玦抱着手臂,明明个子还没有宋峭高也颐指气使起来:“你呢,你不睡吗。”
宋峭一听乐了:“不瞒殿下,臣现在困得感觉睡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如果可以殿下给臣放个假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晏玦当即不批假,宋峭意料之中罢了。
“你也该休息休息。”晏玦难得说了句人话,宋峭欣慰不已就要退下。
结果就看晏玦眉头一皱,问了句:“你去哪?”
宋峭不解:“休息啊。”
不知为何这话题算是过不去了,晏玦咂了咂嘴:“这也可以休息。”
宋峭有些懵逼,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傻呵呵回他:“殿下真是爱开玩笑,这是太子寝居,臣怎能住得。”
晏玦眉角有些抽搐,心中莫名烦躁,跟他开门见山:“我说,你要跟我一起睡……就、就跟那天一样——宋萧年你是傻子吗,听不懂人话吗?”
那天……哦~那天啊——
宋峭想起来了,不过不对吧,这孩子小时候还不这样的,这算什么,寻求父爱吗。
他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天天嚷嚷着要跟自己老爹睡一张床啊。
他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余光中的墙角,利落拒绝了。
晏玦闻此先是一怔,随之一副碎掉的模样却只能用愤怒掩盖。
宋峭为了缓解气氛当即说了句:“殿下您这样可是要成习惯的,如果以后成亲了也要跟臣一起睡吗。”
晏玦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服气:“我是太子,你是太傅理应该听我的。”
宋峭简直无语,心想你还知道我是太傅呢,不知道人家以为我是你身边的狗嘬几下就跑过来摇尾巴呢!
宋峭没招只能低眉顺眼很念经似的不停说:
“臣有罪,臣该死,臣……”
“滚出去!”晏玦懒得听他这些敷衍陈词,可又怕宋萧年就这样离开东宫,于是又加了句,“滚回你的松源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