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一脸苦笑再三确认:“那殿下,我真走了啊。”
晏玦一肚子气,只看他欲言又止宋峭赶紧又接上去:“那臣撤了,祝殿下好眠好眠!”
语毕推门而出,晏玦愣在原地听着门窗晃悠的声响心里好像有堵墙似的发泄不出。
这算什么,他堂堂太子发出的命令被当场拒绝了。
等等!
晏玦忽然想到了什么,宋萧年还不能去松源阁,他差点忘了,那还有自己遗留的东西!
万一被他看见还要什么脸面,想到这里他就要赶过去,心脏猛烈跳动前所未有的紧张。
可当他推开门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晏玦重心不稳,伴随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脸朝地摔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晏玦听到声音恍然大悟,原来是何霄又蹲在了这里,或许这次有些靠近门前才导致晏玦出来后一下子踢到了他身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但挡不住瞧见自己殿下因为自己绊倒在地的心慌啊!
“……殿下。”
晏玦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脸颊上还印着初春刚冒出的新芽,他咬牙切齿:“何霄——谁让你在这蹲着的!我不是说让你滚回去睡觉,你耳朵聋吗!”
何霄低着头小声解释着:“属下担心您,所以……”
“我又不会死,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晏玦揉了揉摔红的额头,景明殿与松源阁离得很近,想必对方早就看到了那些东西。
想到这里晏玦耳朵“唰”一下就红了,如果不是何霄碍事,他说不定还能赶上去。
忽然,晏玦听了什么动静,蹙着眉头问起:“你吧唧吧唧吃什么呢。”
……被发现了。
那是刚才泉时路过这给他分享的肉脯,他本不想接,奈何泉时一脸自来熟模样问都不问便塞进他嘴里。
何霄就要发作,可是嚼了两下发现还挺香,等再回过神人已经笑呵呵走远了。
估计是肉脯风干太久,放到嘴里就跟嚼木头似的半天嚼不烂,可又不能让他吐掉,这可是肉啊。
晏玦听力一向好,本来闹着一出就够心烦,如今还听见阻拦他的罪魁祸首闲散吃着什么东西。
何霄嘴巴一下子停了:“殿下,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就吐掉……”
他舍不得。
晏玦气得笑了一声,恶狠狠对他说:“你今天一天都别想吃饭了,滚回去!”
宋峭从刚才一听外面如此热闹,又不知晏玦在做什么。
他许久未回到松源阁,看到头上的扁子还有些怀念。
就在这时泉时从身后走来,手上捧着麻布,上面还放了一些东西。
宋峭指了指:“拿的什么。”
泉时笑呵呵回他:“属下从灶房拿着肉脯,给大人当零嘴吃。”
宋峭看了一眼,接过来:“谢谢了,不过等我睡醒再说吧,一晚上没眨眼如今困得不行。对了,你母亲的病有没有好些。”
泉时自小没有依靠,当年被抛弃在市井之中,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女人将他带走。
可惜女人是个寡妇也是无依无靠,却将泉时养到了十岁。他自知在家会连累女人,便背井离乡想尽办法入了宫,之后才遇上了宋萧年。
女人早就年老,说是泉时的奶奶也不为过,可他还是经常称平州的那个女人为母亲。
那是一月前的事情,泉时硬着脸皮求助宋峭,对方想都不想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暂且用着,还称日后不够随时来取。
只是泉时没想到,这件事对方竟一直记得。
“多谢大人。”泉时苦笑一声,“似乎并不好,恐怕要辜负大人真心了。”
阁顶的青灰筒瓦四角立着精细的悬鱼,景明殿方位嘈杂声已经消失。
宋峭将手中的肉脯裹住又交给了泉时,温声笑了声:“老人家身无分文估计没吃过什么好的,你拿回去吧。回头我再给你一些银两,你找些大夫好好看看。辛苦你了,年纪轻轻就担着这等重任。”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拨开迷雾冲了出来,宋峭神情温和,洁白的衣缕好像与光束融为一体。
泉时忽地哽咽,眼角的泪花不由自主被阳光映得闪过一丝悲伤的影子。
“……大人。”他握住布料的手不自觉发抖,嘴唇翕合轻声问了句,“您为何这样待属下,我明明……”
明明只是个下人,一个卑微到泥土里任谁都能踩一脚再低贱不过的下人。
只是运气好摊上了一个好的主子,只是这样就能让人生有所改变吗。
宋峭却说:“你与我相处那么些年,我早把你当做弟弟看待。不过话虽这样说你却没少给我帮忙,这些钱不过是谢礼,你拿着用就是,我这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些天没事你边去陪陪她,总归平州临近中析,想回来随时就回了。”
泉时低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泪珠不受控制落在地面,他抿着嘴:“多谢大人,今日恩情属下来日定当相报。”
一个靠主子养活的人能如何报恩,他没的宋峭都有,他有的宋峭也有。
可宋峭还是笑眯眯回他:“好啊,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就行。”
按理说他这么久没回去屋里应该尽是尘土,可当他推开门之际鼻尖萦绕的却是焚香的气息,不仅如此这个香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